第204章 爱(1/2)
晨露未曦,新草洇出一层润润的薄绿,软软地铺展至水畔。
河水静默,倒映着疏朗天色。偶有水鸟掠过,翅尖点破一池青碧,漾开几圈涟漪。岸柳垂下鹅黄丝绦,只在风过时,才懒懒一晃。
专设的游具闲散却又不失规整地分布于草场各处。
漆成天青色的秋千板静静空悬,黄木滑梯的弧线温润流畅,还有那梅花桩似的矮墩,皆默默候着孩童的嬉闹。
几处野花已悄然绽开,紫黄星点,散在草叶间,如绣如缀。
风自水面上拂来,与草泥清气交融,携着微凉潮意。
祈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由衷喟叹:“当真舒畅!”
许是在府中闷得久了,难得出来这一趟,不只觉着空气清新,连人都跟着爽利精神了不少。
她举目将四周扫视一圈,见右手边的远处,已聚拢不少身影,还有三三两两的人正朝那处赶去。
“那边是做什么?”祈安含笑望向褚琰,“瞧着好生热闹。”
褚琰温言解释:“那是打捶丸的场地。今日倒是巧,正赶上一场赛事将启,可想去瞧瞧?”
“去。”祈安顿觉新颖,因着从未见过,自然心生好奇。
步入场中,只见绿茵地上早用白粉绳圈出数处球基,每处球基正对前方二三十步外的环掌大小的土穴,穴旁插着彩旗,风来时便猎猎作响。
场地特意保留着旧年的土丘、低洼与碎石,令球路曲折多变。又引一道浅浅溪水环其一侧,权当作水障,更添几分险趣。
比赛尚未正式开始,场上还空无一人。因这只是供百姓平日消遣的所在,场地并不阔大,来此对局的也多是三两结伴的平民。场边观赛之处并无座席,众人皆站着观看,并无谁得特殊待遇。
可恰恰是这份“一视同仁”,反成了这捶丸场地最特别之处,也正因此,才格外受人倾心。
今日围观者又较以往多了不少,人群熙攘,稍不留神便易相互推挤。
褚琰唯恐祈安被人撞到,尤其她伤处未愈,若再受冲撞,岂非得不偿失。
他索性将人揽至身前,宽大的身形护着,又不至于遮挡她的视线。
不多时,比赛终于开始,赛者依序入场。
因这场地本为平民娱乐所设,赛制也颇为灵活,允许男女混合组队,只需每队四人、人数相当即可。
此刻上场对阵的两队,皆是两男两女的搭配。
祈安神情专注地投向赛场,褚琰则微微俯身,在她耳畔低声解释规则:……自球基处击球,以最少杆数将球击入窝中者,即为胜方……
褚琰话音方落,场上热身也已结束,赛事正式拉开帷幕。
场中众人个个意气风发,面上皆带着从容自信,而手上技艺亦确实不俗。
率先击球的是一位绯衣少女。
她执杓棒站定,手腕轻舒,那枣木所制的丸球便“咚”地一声飞出,在草皮上划出一道悠长弧线,借势越过一方小土丘,稳稳滚至窝边,只差半指之距,便要入窝。
围观人群顿时响起一片喝彩。
许是被场上热烈的气氛感染,又或许本就是对此事兴致盎然,祈安亦跟着轻声赞叹,还不时侧首与褚琰低语两句。
“从前虽也听过不少关于捶丸的玩法,可今日亲眼得见,才真正体味到其中趣味。”
褚琰知她兴致正浓,便贴近她耳畔轻声许诺:“北疆亦盛行捶丸,还专为女子设有赛程,极受追捧,年年皆是满场。待到了北疆,我再着人筹办一场,让你亲自上场,打个痛快。”
祈安听得眼眸一亮,欣然应道:“好啊。”
一场完整的赛事耗时颇长,久站易乏。
加之他们一来便直奔内场,溱洧河畔还有许多景致未曾游览,因而只看了半场,祈安便提出要出去走走。
褚琰本就不甚热衷人潮拥挤的场合,二人一拍即合,他再护着她,缓缓退出人群。
溱洧河水在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宛如碎银闪烁。远山淡影与天光水色交织,恍若一幅徐徐铺展的流动水墨。
河中几尾游鱼悠然穿行,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银蓝色的光泽。水草随波摇曳,姿态柔软如丝。
正走着,祈安在岸边忽然身形一晃——
褚琰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揽,心跳都漏了一拍,却见她转过脸来,眉眼间尽是得逞的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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