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云川(1/2)
天光熹微,肃王府的马车已静静驶出城门。
京都与北疆相距千里,纵使寻常赶路,也需月余方能抵达。可此行却快不得,祈安腕上的伤才刚得治妥当,正是休养的关键时候。
行程既然放缓,二人便依着早先的规划,沿途按图索骥。
每至地图标记之地,会落脚歇上一两日,赏览当地风物,体味一方民情。虽做的皆是些琐碎寻常事,却都是从前匆匆而行,未曾驻足体会。
如今有彼此相伴,再平淡的日子,也被点染,处处透着新鲜与妙趣。连等待也成了并肩细数的晨昏,不觉煎熬。
时光在车马轻摇与笑语低喃中流走,身上衣衫也一层层换得轻薄。待终于抵达北疆时,夏日的暑气,已无处遁形。
灼灼烈日下,巍峨的城门映入眼帘。历时两月余,终是踏入了北疆之地。
褚琰放下车帘,垂眸看向怀中正阖目倚在他胸前的人儿,眉头却深深拢起,未得松却。
如今祈安的症状愈发严重,即便在平日里也渐渐显露。最明显的,便是这一日重过一日的嗜睡。
起初只是午间歇得比以往长些,后来发展起来甚至是随时随地都能阖眼睡去,且一睡便沉,久久不醒。
若真算下来,一日之中沉睡的时辰比清醒时还要多。即便醒来,人也常是昏昏沉沉,而今连记性亦跟着模糊了起来。
俞凤飞说过,这些正是荷华蛊发作渐深的症兆。
明明祈安正倚在他怀中恬然深睡,可褚琰心下却是空悬无着。时间已过去两月,血泷芥却始终杳无音信,纵然已加派数倍人手探寻,仍是半点消息也无。
他低头,轻吻落在祈安光洁的额心。
他是真的怕……怕来不及……
云川城西北角,一座府邸紧倚城墙而筑,地势稍隆,可俯瞰全城风貌。
此处不比京都王府般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却是另一种边塞特有的沉稳雄浑之气,威严庄重,自成一格。
马车在府门前停稳。
闻得动静,早已候在屋内的秦阆快步迎出。
褚琰抱着犹在沉眠的祈安下车,见秦阆已至跟前,只得上前微一颔首:“舅父见谅。祈安如今身子不适,暂不能起身见礼,还望舅父勿怪。”
秦阆大手一挥:“无妨,一家人不讲这些虚礼。”他早已清楚祈安病况,自然体谅,“快进去吧,先安顿祈安好生歇下要紧。”
“是。”褚琰未再多言,抱着人朝府里去。
踏入他从前居住的院落,仍是旧时模样,未有大变。
屋内日日有人洒扫,洁净如初,除却榻上衾褥是新换的,其余陈设,与他上次离开时相差无几。
褚琰将人轻放在榻上,拉过薄被盖好,又抚了抚祈安的颊边,柔声道:“到家了,卿卿。你再睡一会儿,我先去陪陪舅父……”
此次北行,特地带了乐诗、乐语二人随侍。临出院子前,他低声嘱咐了二人几句,这才转身往前厅赶去。
祈安转醒时,日影已西斜,长河落日将余晖铺了满窗,光线洒入,整个屋子都浸浴在暖融融的橘光中。
朦朦胧胧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陌生。
总得来说,黑压压一片——床帐是墨黑的,衾被是深青的,四下里沉甸甸的,肃穆异常。
祈安怔了一瞬,随即恍然,这是已经到了北疆,是云川城里的肃王府。
祈安偏过头,好奇地打量屋内其余陈设。果然多是深黑沉褐的色调,若非此时还有暖橘的夕照自窗隙透进,她都要分不清此刻是昼是夜。
这人啊……还真是一如既往一片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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