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绝境中的微光(1/2)
黑瘴林边缘的临时营地,如同漂浮在死亡之海边缘的一叶孤舟。灰绿色的毒瘴在不远处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仿佛随时会吞噬这片小小的安全区。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偶尔压抑的呻吟,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绵绵蜷缩在营地最中心、最靠近篝火的位置,厚厚的兽皮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却依旧抵挡不住那股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和虚弱。银硰配制的避瘴药汤在胃里灼烧,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眩晕。她感觉自己像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油灯,意识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缘反复挣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刺痛,那是瘴毒缓慢侵蚀的征兆。
赤炎如同一尊焦躁的石像,守在她身边,琥珀色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几次想开口,看着苏绵绵那毫无血色的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而压抑的喘息,粗暴地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木柴,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一些。他的守护炽热而笨拙,却无法驱散那无形的死亡阴影。
墨曜站在营地外围,背对着众人,面向那片吞噬光明的瘴林。他的身影在跳跃的火光下拉得很长,冰冷而孤寂。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那紧绷的脊背和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意,都昭示着他此刻承受的巨大压力。暂停前进是不得已的选择,但每拖延一刻,被困在黑瘴林深处的冬猎队就多一分危险。时间,成了最残酷的刽子手。
银硰则在营地一角,借助微弱的火光,沉默地整理着所剩无几的药材。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但苍白的脸色和偶尔蹙起的眉头,暴露了情况的严峻。避瘴药物的消耗远超预期,而黑瘴林的毒瘴,显然比记载中更加猛烈和诡异。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苏绵绵,雾灰色的眼眸深处,不再是单纯的探究,更多了一丝凝重的评估,仿佛在计算着她还能支撑多久,以及……在关键时刻,还能榨取出多少价值。
夜,深了。寒风卷着瘴林的腥臭气息,如同鬼哭般呜咽着掠过营地。守夜的战士强打着精神,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每一个可疑的动静,但疲惫和恐惧如同跗骨之蛆,蚕食着他们的意志。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着营地。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持续的窸窣声,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是那名在鬼哭涧被玄冥救下、中毒最深的老战士。他挣扎着坐起身,不顾自己依旧虚弱的身体,用颤抖的手,从自己贴身珍藏的一个小皮囊里,小心翼翼地倒出仅有的几块指节大小、被体温焐得微热的肉干。那是他节省下来,准备在最艰难时刻保命的最后口粮。
他艰难地挪到篝火旁,将肉干放入一个豁口的石碗中,又倒入一点珍贵的清水,放在火边慢慢加热。肉干的香气混合着药草的苦涩,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的举动引起了周围几个同样带伤战士的注意。他们沉默地对视一眼,然后,有人默默地从自己的行囊里掏出一小撮盐末,有人贡献出最后一小片驱寒的姜根,还有人将水囊里所剩无几的清水倒进碗里。
没有言语,没有号召,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幸存的战士之间流淌。他们围拢过来,用自己微薄的储备,共同煮着一碗简陋却凝聚着心意的肉汤。
老战士用木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水,浑浊的老眼望向蜷缩着的苏绵绵,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神赐大人……是为了救我们,才来的这鬼地方。这碗汤……给她。”
他的话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赤炎猛地抬起头,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战士,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暴躁的怒火,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所取代。
墨曜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但他没有回头。
银硰搅拌药材的手停顿了一下,雾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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