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冬季的隐忧(1/2)

被窥视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苏绵绵,让她连续几个夜晚都无法安眠。每当闭上眼睛,那道融入黑暗的鬼魅黑影和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睛就会浮现在脑海,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她变得更加警惕,尽量减少独自外出的次数,即便在白天,也尽量待在人多或者视线开阔的地方。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偶尔仍会出现,却不再像那次月夜般清晰接近,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提醒着她始终处于某种监视之下。

她将这份不安更深地埋藏在心底,连对白辰也不再提及。她知道,即便说了,大概率也只会得到同样的安抚,甚至可能引来银硰更深的探究。她必须自己小心。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尽快真正融入部落,她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语言学习和观察部落日常之中。

她发现,部落里除了负责狩猎、战斗、巡逻这些“核心”任务的强壮雄性,以及负责采集、处理食物、鞣制皮毛、照料幼崽的雌性之外,还有一些看似不起眼,却同样重要的角色。

比如,负责看管部落仅有几处储存食物洞穴的库塔爷爷。

库塔爷爷年纪很大了,头发花白,腰背佝偻,总是眯着一双昏花的眼睛,行动迟缓。他无法参与狩猎和战斗,便被安排看守部落最重要的粮仓。他每日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一遍又一遍地清点、检查那些堆积起来的兽肉干、晒干的果子和少得可怜的、保存下来的根茎块茎,然后摇着头,发出沉重的、忧心忡忡的叹息。

苏绵绵因为一次白辰让她去给库塔爷爷送缓解风湿的药草,而有机会靠近了那片被视为部落命脉的区域。

即便是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的气氛不同寻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熏味和肉干的味道,几个协助库塔爷爷的老年兽人脸上毫无喜色,只有化不开的愁容。

库塔爷爷接过药草,浑浊的眼睛看了看苏绵绵,似乎认出了她“神赐”的身份,态度很是恭敬,却掩不住眼底的焦虑。他指着那些堆积的物资,用苍老沙哑、语速缓慢的声音,絮絮叨叨地对她说着什么。

苏绵绵集中全部精神,努力分辨着他话语里的词汇。

“……不够……远远不够……”

“……今年……猎物少……跑得远……”

“……雪季……长……难熬……”

“……饿……会饿死人的……”

那些破碎的、沉重的词汇,像冰冷的石头,一块块砸进苏绵绵的心里。她看着那并不算特别丰裕的储备,再结合老人口中反复提到的“雪季”(冬季),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被那双暗处的眼睛注视时更加冰冷彻骨。

她开始更加留意族人的交谈和行为。

她注意到,狩猎队归来的时间越来越晚,带回来的猎物却并不总是令人欣喜。战士们脸上的疲惫之色日益明显,有时甚至会带伤归来。空地上晾晒的肉干和兽皮数量增加的速度,远不如她刚来时那么快。

她注意到,负责采集的雌性们外出的范围越来越广,归来时篮子里却常常只有些瘦小的野果和数量不多的可食用根茎。她们的脸上带着焦虑,互相低声交谈时,总离不开“少了”、“难找”、“得快些”这样的词汇。

她注意到,就连那些嬉闹的幼崽,似乎也被大人们紧张的情绪感染,玩耍时不再像以往那样肆无忌惮地疯跑喊叫,偶尔会看到他们望着空地上晾晒的食物,偷偷咽口水。

一种无声的、日益弥漫的恐慌和紧迫感,笼罩着整个墨蛇部落。阳光依旧炙热,风中却仿佛已经提前带来了雪季的寒意。

这天下午,苏绵绵坐在洞口,看着几位老雌性在处理一批新采集回来的、看起来干瘪瘦小的块茎。她们的动作麻利,眉头却紧紧锁着。

一位雌性拿起一个特别小的块茎,叹了口气,对同伴说道:“……今年的土不行,太阳也太毒,这些东西都长不起来……就这点,晒干了能有多少?够谁吃一口?”

她的同伴也跟着叹气:“是啊……眼看天就要冷下来了,这点东西,怎么够撑到下一次丰季哦……到时候……”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只是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那未尽的语意却比任何明确的词汇都更令人窒息。

苏绵绵听着她们的对话,看着她们手中那些其貌不扬、却是部落重要食物来源的植物,一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的灵泉空间……那些被她催芽的种子……

如果……如果她能有一小片土地,是不是可以……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却又充满了不确定性。她只知道灵泉水对植物有好处,但具体能好到什么程度?在这样恶劣的自然环境下,真的能大规模种植出足够果腹的食物吗?她又该如何解释作物的来源和异常的生长速度?

风险太大了。

就在她内心激烈挣扎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狩猎队回来了。

今天的队伍似乎格外疲惫,许多人身上都带着伤,血迹斑斑。收获的猎物数量看起来尚可,但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没有了往日的欢腾。

墨曜走在队伍最前方,脸色比前几天更加冷硬,薄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随手将拖着的猎物扔给迎上来的族人,目光冰冷地扫过部落里那些明显空荡荡的晾晒架和储存区,眉头锁得更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