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失控边缘（1/2）

摧毁阵法核心的爆炸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扬起的尘土和溃散的瘴气如同浑浊的帷幕，笼罩着狼藉的鹰嘴岩。胜利的短暂喜悦，瞬间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墨曜的身体在苏绵绵怀中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再是因伤痛，而是源于一种内在的、更可怕的崩坏。他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发出微弱的光芒，并且开始不受控制地蠕动、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他周身的温度高得吓人，灼热的气息喷在苏绵绵颈侧，带着一股蛮荒的暴戾。

最让苏绵绵魂飞魄散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墨色竖瞳，此刻几乎被炽烈的暗金色完全吞噬，仅存的理智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在无边无际的疯狂血海中明灭不定。他盯着她，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冰冷或短暂的温和，而是充满了原始的、想要撕碎和吞噬一切的欲望！

“墨曜！醒醒！是我！苏绵绵！”苏绵绵用力抱住他，不顾那灼人的高温，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呼喊。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的僵硬和抗拒，那不再是人类的躯体，更像是一头即将挣脱枷锁的凶兽。

“吼——！”回应她的，是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墨曜完好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曲张，指尖竟然开始变得尖锐，泛着金属般的暗金光泽，狠狠抓向苏绵绵的肩膀！这一下若是抓实，足以将她的骨头捏碎！

苏绵绵吓得闭上眼睛，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墨曜的手在触碰到她肩膀的前一瞬，剧烈地颤抖起来，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他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挣扎的神色，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仿佛在与无形之力搏斗的嗬嗬声。

是残留的理智！他还在抵抗！

这个机会转瞬即逝！苏绵绵猛地睁开眼，知道不能再犹豫！她不再试图用语言唤醒他，而是将全部的心神，连同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灵泉之力，化作一股最纯粹、最直接的意念洪流，顺着两人依旧紧握的手，狠狠撞向墨曜那即将被疯狂淹没的意识核心！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安抚能量的尝试。而是一种情感的倾泻，一种画面的传递！

她将自己所有的恐惧、担忧、依赖，将赤炎牺牲时的悲壮，将部落族人期盼的眼神，将她自己那份不知何时悄然滋生、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的情感……将所有的一切，化作一幅幅鲜活的画面，一股脑地塞进墨曜混乱的脑海！

“墨曜！看着我！想想赤炎！想想部落！想想……我！”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这孤注一掷的精神冲击，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了一块寒冰！

“呃啊——！”

墨曜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抱住头颅，整个人蜷缩起来。那暗金色的疯狂浪潮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人性”的意念干扰，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紊乱。他眼中的血色与金色疯狂交织、争夺，身体表面的异变也时缓时急。

苏绵绵被这反噬的力量震得头晕眼花，几乎要昏厥过去，但她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继续不顾一切地维持着那种精神连接，如同一个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她能“看到”墨曜精神世界那场惨烈的战争，狂暴的神血意志如同滔天巨浪，而墨曜本我的意识则如同礁石，在浪潮中苦苦支撑，而她传递过去的那些情感碎片，则像是一盏盏微弱的灯塔，为那礁石指引着方向，注入着坚持下去的勇气。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像是永恒。

终于，墨曜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一些，皮肤下蠕动的纹路缓缓隐去，体温也开始下降。他眼中那骇人的暗金色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依旧残留着血丝和金色的流光，但属于“墨曜”的冰冷和理智，终于重新占据了主导。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脸色惨白、眼中含泪却充满担忧的苏绵绵。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疲惫，有对自身失控的后怕，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的震动。

刚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召唤，也感受到了……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来自这个看似柔弱的雌性。不是力量层面的强大，而是某种……源自生命本身韧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