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星陨轮回（2/2）
“嗬…嗬嗬…”
周源握紧了这熟悉又陌生的棍棒。一种源自血脉、铭刻灵魂的狂放、不羁、战天斗地的意念彻底冲垮了他作为“周源”的认知枷锁。过往二十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那顶天立地、睥睨寰宇的桀骜身影在灵魂深处咆哮！
他抬起头，脸上不再是痛苦迷茫，而是咧开了一个极其张扬、甚至带着几分狰狞的笑容。那笑容里，是久违的、属于齐天大圣的无法无天！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火焰，穿透混乱的战场、崩裂的空间、层层叠叠的神力屏障，精准地、挑衅地钉在了那高悬于诸天之上、散发着无尽光辉与威严的耶和华圣域！
“老孙——归来！”
一声长啸，石破天惊！不再是周源的声音，而是那曾经响彻三十三天、令十万天兵胆寒的齐天大圣之吼！吼声中蕴含着被镇压五百年、轮回万载的滔天怒火与不屈战意！
轰——！
根本没有任何征兆！周源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金色流光！他无视了下方混乱的天庭舰队、惊愕的希腊方舟、凝重的阿斯加德军团，甚至忽略了那刚刚为他压制力量的清冷月华身影！目标只有一个！
“这天地规矩——该换了！”
狂吼声中，在诸天神佛难以置信、惊骇欲绝的目光聚焦下，在圣歌戛然而止的突兀死寂中，那道渺小却带着撕裂寰宇气势的身影，悍然抡起了手中那根流淌着某种强大符文、缠绕着混沌气息的暗金长棍！
棍身符文骤然亮到极致！两端的能量奇点漩涡疯狂膨胀！引动九天十地的能量为之沸腾倒卷！
一棍！
朝着那至高无上、代表着绝对秩序与神圣光辉的耶和华圣域核心，毫无花哨，带着崩碎星河、逆转因果的滔天意志，狠狠砸下！
暗金色的棍影，瞬间充斥了整个破碎的苍穹！
暗金色的棍影，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霹雳，蛮横地撕裂了天堂圣歌构筑的无形壁垒，直贯那至高无上的光辉圣域！
时间仿佛在那一棍挥出的瞬间凝固。诸天神佛的目光，无论是惊愕、震怒、讥诮还是纯粹的难以置信，都被那一道逆流而上、带着滔天桀骜与毁灭意志的暗金轨迹死死攫住！
耶和华圣域外围，那由亿万天使信念与圣光凝结的“伊甸园之壁”，如同遭遇了烧红烙铁的坚冰，发出刺耳欲裂的哀鸣！暗金棍影所过之处，纯净的光辉被强行扭曲、撕裂，无数繁复玄奥的神圣符文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炸成漫天光屑！壁垒剧烈地凹陷、变形，仿佛随时会被这蛮横无理的一棍彻底捅穿！
“狂妄的渎神者！”大天使长加百列震怒的咆哮如同亿万雷霆在圣光中炸响，神圣的容颜因暴怒而扭曲。他手中的燃烧圣剑光芒暴涨，就要斩向那胆大包天的身影。
然而，比圣光壁垒崩裂更快的，是另一道来自西方阵营的、充满暴戾与毁灭欲的血腥气息！
“吼——！！！”
一声狂野到足以震碎星辰的战吼，如同受伤凶兽的咆哮，从奥林匹斯方舟阵列的最前端炸开！一道包裹在猩红如血、燃烧着实质般杀戮火焰的身影，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撕裂空间，后发先至！
是战神阿瑞斯！
这位奥林匹斯最嗜血的神只，双目赤红如熔炉，肌肉虬结的身躯覆盖着流淌岩浆纹路的狰狞战甲。他手中的战矛“厄倪俄之怒”，矛尖吞吐着撕裂空间的血色厉芒，矛身缠绕着无数在痛苦中哀嚎的怨魂虚影！他看到了机会，一个打破僵局、用鲜血与毁灭取悦自身神格的机会！一个籍籍无名的东方小卒，竟敢挑衅天堂？这是对他战神荣耀的侮辱！更是他证明自身武勇、压过雅典娜那个贱人的绝佳舞台！
“卑贱的虫子！你的血，归我了！”阿瑞斯狞笑着，战矛撕裂长空，带着屠戮亿万生灵的恐怖煞气，并非刺向圣域，而是精准无比地截向周源那逆天而上的棍影！他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猴子，连同他那可笑的棍子，一起钉死在巴比伦的废墟之上！
棍与矛！
暗金与猩红！
两股同样蛮横、同样带着粉碎一切阻碍意志的力量，在破碎的巴比伦废墟上空，在无数双之眼的注视下，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彻底淹没了圣歌，压过了诸神的低语，成为这片混乱苍穹下唯一的、毁灭性的主旋律！
撞击点爆发出一个急剧膨胀、吞噬光线的能量核心！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暗金符文碎片与猩红血煞之气的毁灭冲击波，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涟漪，以超越光的速度疯狂扩散开来！
空间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巴比伦废墟上残存的、铭刻着古老魔纹的巨大石柱，在这股纯粹力量的对撼余波中，如同沙堡般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下方混乱的天庭舰队边缘，几艘来不及完全张开防御仙阵的飞舟，护罩如同蛋壳般碎裂，船体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瞬间解体，无数天兵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为飞灰！希腊方舟阵列同样剧烈摇晃，青铜船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边缘几艘较小的快船被狂暴的乱流掀飞，撞向远方的破碎山脉，炸成几团巨大的火球！
能量风暴的核心，暗金与猩红的光芒疯狂地互相侵蚀、湮灭、爆裂！
周源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带着无尽凶煞与毁灭意志的巨力，顺着金箍棒狠狠撞入他的双臂！那力量狂暴无比，如同亿万头洪荒巨兽的践踏！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暗金的棍身，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寸寸断裂！体内刚刚苏醒、尚未完全掌控的齐天本源之力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冲击激得疯狂翻腾，气血逆冲，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便喷了出来！
“呃啊！”他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暗金色的棍影瞬间黯淡了几分。
而另一侧，阿瑞斯脸上的狞笑也僵住了，随即化为更深的暴怒与一丝难以置信！他那足以洞穿神山、屠戮泰坦的神矛“厄倪俄之怒”，竟被硬生生挡住了！矛尖传来的反震之力，如同撞上了一颗由星辰核心锻造的铁砧，震得他双臂发麻！那暗金棍子上传来的力量，不仅狂暴，更带着一种令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一丝战栗的、源自混沌初开的古老威压！那是他从未在东方仙神身上感受过的野性！
“吼！有点意思！”阿瑞斯血红的眼中燃烧起更炽烈的战意，非但没有退却，反而被彻底激起了凶性，“再来！让我撕碎你！”他咆哮着，周身血煞之气冲天而起，战矛再次扬起，矛尖的血光凝如实质，撕裂空间，化作一道更粗壮、更凶戾的猩红血龙，再次朝着倒飞的周源噬咬而去！那血龙所过之处，虚空留下腐蚀性的暗红痕迹，无数怨魂的尖啸刺人耳膜！
“放肆！”一声威严沉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托塔天王李靖须发戟张，怒目圆睁！他岂能容忍一个西方蛮神在他东方天帝面前如此逞凶，追杀疑似大圣转世之人？纵使那猴子曾是叛逆，也轮不到域外邪神欺凌！
“疾！”李靖一声敕令，手中光芒万丈的黄金宝塔——“三十三天玲珑舍利子如意黄金宝塔”脱手飞出！宝塔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座巍峨如山岳的金色巨峰！塔身绽放无量毫光，无数佛陀、罗汉、金刚的虚影盘坐诵经，层层叠叠的卍字佛印与道家符箓交织流转，形成坚不可摧的佛道双重大阵！宝塔带着镇压诸天邪魔的煌煌神威，轰然朝着阿瑞斯刺出的那道凶戾血龙镇压而下！塔底金光如海，欲将那血煞污秽彻底净化！
“父王！”一声清越又隐含焦躁的吒喝响起！哪吒脚踏风火轮，身缠混天绫，手持火尖枪，周身三昧真火熊熊燃烧，如同离弦之箭般就要冲出阵列！“那小子像煞了孙猴子！孩儿去助他！”
“孽障！给本王回来！”李靖勃然大怒，声若洪钟，震得周围云气翻涌，“敌情未明，诸神环伺！岂容你擅自妄动！”他深知自己这三子性情冲动如火，与那猴子当年又有旧怨（或者说某种不打不相识的情谊），此刻若冲出去，局面将更加不可收拾。他神念一动，黄金宝塔分出一道凝实的金光锁链，瞬间缠向哪吒腰身，将其死死定在原地！
哪吒奋力挣扎，风火轮烈焰喷吐，烧得金光锁链滋滋作响，却一时难以挣脱，急得俊脸通红：“父王！你看他！那棍子！那眼神！不是那遭瘟的猴子还能是谁？！”
天庭九龙御辇之上，一直端坐如亘古神山的玉帝，冕旒上垂落的珠玉，微不可察地震颤了一下。他那双蕴含无尽星河、掌控三界生灭的眼眸深处，一丝比九幽最深处玄冰还要凛冽的寒芒骤然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并未看向激战的周源与阿瑞斯，目光反而投向了那因“混沌”崩解而能量依旧混乱、符文碎片如流星般四散飞溅的深谷。一个模糊而古老的预言碎片，似乎在此刻被这狂暴的力量碰撞所触动，悄然浮上心头，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兆。
就在佛光宝塔即将镇压血龙、阿瑞斯暴怒狂吼、李靖与哪吒争执不下之际，一股阴冷、沉寂、仿佛来自万物终结之地的气息，如同最幽深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战场。
巴比伦废墟的阴影深处，空间如同墨汁般晕染开来。一袭宽大、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的黑袍缓缓浮现。冥王哈迪斯的身影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死亡阴影中，他面容隐于兜帽之下，只有两点幽绿如磷火的目光微微闪烁。他并未出手，只是静静立于阴影，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如同冥河之水在无声流淌。一股无形无质、却能让灵魂冻结的低语，伴随着冥河的气息，悄然弥漫，如同冰冷的水银，渗入混乱战场每一条细微的时空裂隙。这低语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对生命终点的冰冷注视，让激战中的双方心头都不由自主地蒙上一层阴翳。
“哼。”
一声清冷的哼笑，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在天庭舰队侧翼响起。显圣二郎真君杨戬，银甲灿然，额上神目半开半阖，流泻出丝丝缕缕勘破虚妄的清冷神光。他并未看那惊天动地的棍矛对撼，也未看暴怒的战神与威严的天王，神目流转，扫过哈迪斯隐没的阴影，扫过混乱能量流中几处微不可察的异常波动，最终落在那倒飞出去、正竭力稳住身形、嘴角溢血的周源身上。杨戬的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却冷峭如刀锋的弧度。
“这戏，”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身侧咆哮的哮天犬能闻，“才开场。”那神目深处，映照出的不仅仅是眼前的混乱，更有无数因果丝线在狂暴能量冲击下，正悄然发生的、不为诸神所知的微妙偏移。他看到了阿瑞斯猩红战矛上几缕被暗金棍芒悄然湮灭、却未被主人察觉的灰败气息；看到了深谷中，一块不起眼的“混沌”机甲碎片，正被哈迪斯散发的冥河气息牵引，无声无息地滑向阴影深处；更看到了周源染血的掌心，那暗金烙印深处，除了桀骜的战意，还有一丝被狂暴力量暂时压制、却如同种子般悄然萌发的、属于“周源”这个凡人灵魂的迷茫与痛楚。
战场的中心，周源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双臂的剧痛，双脚在虚空中猛地一踏！脚下竟似有实质的金色光晕炸开，硬生生止住了倒飞之势！他抹去嘴角血迹，眼中燃烧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疼痛和阿瑞斯的凶暴而更加炽烈！体内那股沉睡万载的本源力量，在死亡的威胁和战斗的刺激下，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火山熔岩，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奔涌咆哮！
“够劲！”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那笑容狂野而狰狞，彻底属于那个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手中黯淡的暗金长棍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嗡鸣震颤，棍身流淌的符文再次明亮起来，两端的能量漩涡加速旋转，散发出更危险的气息。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前方被黄金宝塔佛光阻挡、正暴躁地挥舞战矛、周身血煞如怒涛般翻滚的阿瑞斯。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那镇压而下的黄金宝塔！周源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决绝的暗金流光！这一次，他不再逆天而上，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被镇压万载的怒火，都凝聚于手中之棍！棍影暴涨，不再是简单的砸击，而是化为一片撕裂乾坤、搅动星河的暗金色狂澜！带着一往无前、神挡杀神的滔天意志，悍然卷向那奥林匹斯的血腥战神！
“杀——！”
战吼与咆哮再次淹没一切！暗金狂澜与猩红血煞，在佛光宝塔的笼罩下，在无数惊悸的注视中，轰然对撞！新一轮的、更加惨烈的风暴，在巴比伦的残骸之上，悍然爆发！能量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利刃，疯狂切割着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间，大块大块的陆地碎片被抛起、粉碎、化为宇宙尘埃。东西方神系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停战表象，在这一刻，被这最原始、最暴力的碰撞，彻底撕得粉碎！神血，终将染红这片古老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