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渊之眸（1/2）

混沌血海，深渊边缘。

染血的金骨撕碎了最后一头扑上来的万臂修罗，猩红的魔气溃散如烟。周源单膝跪在翻腾的污浊血浪中，断裂的双臂金骨支着地面，金色的血液汩汩流淌，将身下的血海染成一片诡异的暗金。熔岩般的金瞳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缠绕着冰冷锁链的青铜巨门之上。

不甘！被夺棍、被拒之门的滔天不甘，如同毒火灼心！

然而，比这更凶险的危机，正在他断裂的右臂处悄然爆发！

那缕自门缝中渗出、缠绕上他右臂金骨断茬的混沌灰气，此刻如同苏醒的亿万条饥饿毒蛭！它们不再是静止的缠绕，而是疯狂地扭动、啃噬、钻探！没有灼热，只有一种冰冷到骨髓深处的、带着湮灭万物本质的剧痛，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扎入他的神魂深处！

“呃——！”周源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整个右半边身体瞬间麻痹！他猛地低头，熔岩金瞳骤然收缩！

只见那断裂的金骨断茬处，原本不朽的金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灰气污染、黯淡！更可怕的是，在灰气的疯狂啃噬与钻探下，断裂的金骨边缘，竟如同被强行催生的畸形枝桠，猛地刺出数根尖锐、扭曲、散发着不祥混沌气息的狰狞骨刺！骨刺呈灰暗的金属色泽，表面流淌着与混沌锁链同源的诡异符文，每一次生长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刺穿！

这诡异的骨刺，非但没有带来力量，反而像寄生在他本源上的毒瘤，疯狂抽取着他残存的神力与生命力！同时，一股冰冷、漠然、仿佛来自门后那只巨眼的意志碎片，如同跗骨之蛆，顺着骨刺与灰气的连接，悄然侵入他的识海，带来一片死寂坟场的冰冷幻象！

“混账——！”周源暴怒咆哮，左臂金骨猛地抬起，带着焚灭一切的桀骜金焰，狠狠抓向那几根疯狂生长的混沌骨刺！他要将这恶心的东西连同那缕灰气，从自己身上硬生生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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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深处，玄黄金莲台。

玄黄金液温润流淌，映照着哪吒苍白却逐渐恢复生机的面容。那滴融入金液的晶莹泪珠，仿佛打开了尘封的枷锁。

莲台之上，一直沉睡的哪吒，双目骤然睁开！

不再是之前魔化时的漆黑疯狂，也不是沉睡时的宁静。那双睁开的眼眸深处，纯净的金莲虚影瞬间绽放，莲瓣舒展，流泻出洗涤神魂的清辉！然而，在这清辉核心，却映照出无比清晰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花果山焦土！是那场铭刻灵魂的惨剧！

“父王——！”哪吒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与一丝惊悸的急迫！他猛地撑起上半身，目光穿透莲台清辉，死死锁定莲台旁那因“花果山火”三字而虎躯剧震、双拳紧攥的李靖！

“火…花果山的火…”哪吒急促地喘息着，眉心那枚金色莲子印记光芒急闪，仿佛在对抗着某种残留的干扰，他努力组织着从金莲本源与破碎魔念中挣扎出的关键信息，“…不是天罚！是…陷阱！有人…引动地脉毒火…嫁祸…天庭！！”

“你说什么？！”李靖如遭五雷轰顶！一直强行压抑的滔天怒火与悔恨瞬间被这石破天惊的话语冲垮！他猛地踏前一步，染血的双手死死抓住莲台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虎目圆睁，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更深的、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暴怒！“陷阱？！嫁祸？！是谁？！！”

瑶池温润的仙灵之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成了万载玄冰！当年那场焚尽花果山、导致父子反目、猴子被镇压的滔天大火…竟非天意，而是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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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死域，祭坛崩碎，本源断流！

杨戬那凝聚毕生修为、神目洞察、破灭意志的穿透一刀，如同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沿着旧创轨迹，狠狠贯入蚀文骨魔胸前灰白漩涡的核心裂痕深处！

噗嗤——！！！

粘稠如石油、散发着极度恶臭与腐朽气息的灰败液体，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从裂痕中狂喷而出！这液体仿佛蕴含着骨魔的生命核心与扭曲意志，喷溅在九幽凝固的空气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嘶嗷嗷嗷——！！！”

蚀文骨魔庞大扭曲的骸骨之躯第一次发出了扭曲变形的、无声却撕裂灵魂的尖利惨嚎！它那两点灰白漩涡眼瞳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构成躯体的无数灰败骸骨剧烈地错位、摩擦、甚至开始崩解脱落！周身的腐朽领域如同破碎的镜子，寸寸碎裂、消散！

致命重创！

“吼——！”护主心切的哮天犬，眼见骨魔遭受重创、核心裂痕暴露，没有丝毫犹豫！它巨口怒张到极致，獠牙闪烁着撕裂空间的寒光，焚灭万魔的黑色神焰在喉间凝聚到极致！目标直指骨魔胸前那喷涌着污秽灰液的裂痕核心！它要趁其病，要其命！将这邪魔的核心彻底焚毁！

黑焰怒龙，咆哮而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因剧痛而剧烈抽搐、看似濒临崩溃的蚀文骨魔，胸前喷涌的灰败液体洪流猛地一滞！两点疯狂闪烁的灰白漩涡，骤然锁定了扑来的哮天犬！一股极其隐晦、却恶毒至极的扭曲意念，混合着最后喷薄而出的、最粘稠污秽的灰液，如同早有预谋的毒网，并非迎击黑焰，而是精准无比地朝着哮天犬那怒张的巨口和喷吐黑焰的头颅，兜头淋下！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哮天犬全力喷吐黑焰，根本来不及闪避！

嗤——！！！

粘稠污秽的灰液如同强酸，瞬间淋满了哮天犬的头颅与前半身！那焚魔的黑焰与污秽灰液猛烈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湮灭之声！但灰液实在太多、太污秽！蕴含的腐朽遗忘法则更是直接作用于本源！

“呜——嗷！”哮天犬发出一声混合着剧痛、暴怒与一丝…惊惶的凄厉惨嚎！它周身燃烧的黑色神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坚韧如神金的皮毛与鳞甲在灰液侵蚀下发出滋滋声响，迅速变得灰败、枯萎！更可怕的是，那灰液如同活物，疯狂地朝着它口鼻眼耳等窍穴钻去！一股冰冷、死寂、扭曲的意志，顺着灰液狠狠侵入它的神魂！

“哮天——！！”杨戬目眦尽裂！银甲下的心仿佛被狠狠撕裂！他眼睁睁看着爱犬被那污秽灰液淹没、侵蚀、发出痛苦的哀嚎！一股比自身受伤强烈百倍的暴怒与心痛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根本不顾自身伤势，也顾不得那濒死的骨魔，猛地抽回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扑向被灰液覆盖、痛苦挣扎的哮天犬！什么九幽魔物，什么蚀文骨魔，此刻都不及他伙伴的安危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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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匹斯圣山，众神殿前。

狂暴的雷霆依旧在宙斯周身咆哮，但当他看到女儿雅典娜指尖拈起的那枚微小的、搏动着的灰败蚀文碎片时，所有的雷霆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雅典娜金色的智慧之眸死死盯着碎片，指尖的智慧神光如同最精密的囚笼将其封锁。碎片在她神光中剧烈搏动，残留的灰败气息如同垂死的毒蛇，疯狂冲击着光牢。她的目光穿透碎片表面的污秽，仿佛看到了冥河深处那无声流淌的死亡阴影。

“哈迪斯…”雅典娜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判，“…是你亵渎了圣山！”

“哈迪斯——！！！”

一声比之前所有雷霆加起来都更加暴怒、更加恐怖的咆哮，猛地从宙斯口中炸响！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他手中的雷霆权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电光，杖尖不再是凝聚雷电，而是直接引动了圣山之下、贯穿九界的无尽虚空雷霆！

轰咔——！！！

一道粗大得难以想象、仿佛由纯粹毁灭意志构成的紫金色灭世神雷，撕裂了圣山的苍穹！权杖所指，并非某个具体目标，而是直指——奥林匹斯神域之下，那被无尽黑暗与遗忘笼罩的冥界方向！

“以雷霆与神王之名！”宙斯的声音如同天宪，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与滔天杀意，“哈迪斯！滚出来！接受神罚——！！！”

紫金色的灭世神雷，带着洗涤一切亵渎的恐怖威能，悍然轰向冥界的入口！整个奥林匹斯神域，在这一刻被神王的怒火彻底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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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血海深处。

周源染血的左臂金骨带着焚尽八荒的桀骜金焰，狠狠抓向自己右臂断茬处疯狂生长的混沌骨刺！

就在骨爪即将触及那污秽扭曲的骨刺瞬间——

嗡！

他熔岩燃烧的金瞳深处，那倒映着冰冷青铜巨门的景象，骤然被一片急速放大的、破碎的洪荒星骸所取代！

是门后那只混沌巨眼的视角！

透过这诡异的连接，他“看”到了巨眼漠然俯视下的景象：那根被混沌锁链拖入巨门深处的熔岩巨棍，并未被摧毁，而是静静悬浮在一片粘稠的、由纯粹混沌气流构成的漩涡之中！棍身被锁链缠绕，猩红的符文黯淡，却依旧倔强地散发着微弱的熔岩金芒！

同时，一股冰冷、宏大、不含任何情绪的意念碎片，如同洪流般顺着骨刺与灰气的连接，狠狠冲入他即将崩溃的识海：

“钥匙…不全…门…需…补完…”

“礼物…予…战天者…”

“代价…遗忘…归墟…”

破碎的信息洪流冲击着周源的意识，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与更深的迷茫。他抓向骨刺的左臂金骨，动作猛地僵在半空！熔岩金瞳之中，属于齐天大圣的桀骜火焰，第一次被这冰冷的、超越认知的信息洪流，冲击得摇曳不定。

代价？遗忘？归墟？

那扇门后…到底是什么？这骨刺…是礼物…还是诅咒？

混沌血海，深渊边缘。

那冰冷、宏大、破碎的意念洪流——“钥匙…不全…门…需…补完…”“代价…遗忘…归墟…”如同亿万根冰锥，狠狠凿入周源濒临崩溃的识海！剧痛与信息的冲击让他抓向混沌骨刺的左臂金骨，僵在半空！

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刹那！

嗤！嗤！嗤！

右臂断茬处，那几根疯狂扭动的混沌骨刺，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猛地调转方向！尖锐的骨刺末端闪烁着不祥的灰芒，无视了左臂金骨表面的护体金焰，如同烧红的钢针穿透薄纸，狠狠刺入了他左臂完好的金骨之中！

“呃——！”周源身体猛地一弓！这一次的剧痛，不再是灼热或冰冷，而是瞬间转化为一种深入骨髓、蔓延至灵魂深处的…冰冷麻木！

左臂金骨被刺入的部位，如同被投入了九幽寒潭！原本流淌着奔腾神力的不朽金骨，瞬间失去了所有活性与光泽，变得灰败、僵硬！刺骨的麻木感如同剧毒的潮水，顺着臂骨疯狂向上蔓延，侵蚀着肩膀、胸腔…试图将他整个左半身都化为冰冷的顽石！

更可怕的是，那缕缠绕右臂的混沌灰气，如同找到了新的河道，顺着刺入左臂的骨刺通道，疯狂涌入！灰气所过之处，左臂金骨内部流淌的金色神血被强行污染、同化，化作粘稠的灰败液体！构成金骨的不朽神性，在灰气的侵蚀下发出无声的哀鸣，迅速崩解、腐朽！

“不…！”周源熔岩金瞳中，属于齐天大圣的桀骜火焰，第一次被这恐怖的侵蚀与冰冷的麻木撼动，剧烈摇曳！他感觉自己的左臂正在死去，正在被某种冰冷的外物强行占据、改造！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被取代”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头！

然而，就在这冰冷麻木即将吞噬他最后意志的瞬间——

那被反复压抑、被五指山镇压、被诸天轻视、被夺走兵刃、被拒之门外、被魔物围攻、此刻又被异物侵蚀的…滔天怒火与不屈战意！

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在他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开！

“滚——！！！”

一声蕴含了万载积郁、焚尽八荒的暴怒咆哮，从周源喉咙深处炸响！熔岩金瞳之中，那摇曳的火焰如同被浇入了神油，瞬间爆裂！化作两轮焚烧一切的熔岩烈日！

轰！！！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被逼入绝境的终极力量，不顾一切地爆发！这股力量是如此狂暴，如此桀骜，带着踏碎凌霄、逆转生死的滔天意志，狠狠冲向他被灰气侵蚀、冰冷麻木的右臂断茬！

目标——那几根如同寄生毒瘤的混沌骨刺！

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内部引爆了亿万颗微缩的星辰！周源右臂断茬处，那几根疯狂扭动、刺入左臂的狰狞骨刺，连同其根部与金骨连接的部位，在这股源自本源的狂暴力量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炸碎！

噗——！！！

粘稠的、混合着污浊金血与灰败液体的污秽之物，如同喷泉般从断臂处狂喷而出！剧痛瞬间达到了，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

然而，就在这污血与灰气喷溅的创口深处！

一截全新的、散发着截然不同气息的臂骨，破开血肉，硬生生生长而出！

它不再是纯粹不朽的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仿佛融入了星辰骨髓与混沌暗流的暗金色泽！骨身表面，不再是光滑的骨质，而是覆盖着无数细密无比、如同活物般自行流转、组合、变化的玄奥混沌符文！这些符文闪烁着幽蓝、暗金、灰败的光点，每一次流转都引动周围污浊的血海煞气产生细微的涟漪，仿佛能吞噬光线！一股令虚空颤栗、让法则退避的、混合了狂暴力量与冰冷混沌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睁开了双眼，无声地弥漫开来！

全新的混沌骨臂！源自巨门后的“礼物”，却被周源体内那桀骜不屈的齐天本源，强行排斥了污秽的外壳，以自身血脉为熔炉，锻造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代价是右臂彻底被取代，以及…那融入骨血的混沌符文带来的冰冷与未知。

周源低头，看着那截新生的、缠绕着混沌符文的暗金骨臂，熔岩金瞳剧烈闪烁。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其中！但这力量冰冷而沉重，带着门后那片坟场的死寂气息。他猛地握紧那暗金骨爪，骨爪合拢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发出细微的呻吟，一缕污浊的血煞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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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深处，玄黄金莲台。

李靖那饱含无尽怒火与悔恨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雄狮，震得瑶池仙雾翻滚：“查——！给本王查！翻遍三界！掘地三尺！也要把当年引动花果山地脉毒火、嫁祸天庭的孽障揪出来！本王要亲手将其挫骨扬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染血的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玉栏之上！轰然巨响中，坚固的仙玉栏杆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化为齑粉！金色的神血顺着破裂的拳峰流淌，他却浑然不觉，虎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怒火与冤屈尽数喷发出来！

莲台之上，哪吒已彻底清醒。他盘膝而坐，十二品玄黄金莲的光芒温养着他的本源。此刻，他闭目凝神，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缕纯净的金莲清光。清光之中，一缕极其微弱、却顽固异常的灰败气息，如同濒死的毒虫，正在疯狂扭动挣扎。

这正是之前被玄黄母气与金莲本源强行逼出、却仍残留在他神魂深处的一丝蚀文魔念！

“蚀文…”哪吒猛地睁开双眼，纯净的金莲虚影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洞悉本源的锐利！他指尖清光骤然收拢！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