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渊之眸（2/2）
那缕挣扎的灰败魔念，如同被捏碎的虫豸，瞬间湮灭于纯净的金光之中！但就在湮灭的刹那，哪吒的指尖仿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源自九幽最深处的冰冷波动！
“源头…”哪吒抬头，望向瑶池之外，那被仙云遮蔽的、深邃的虚空，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寒意，“…在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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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死域。
粘稠污秽的灰液如同活体般覆盖了哮天犬的头颅与前半个身躯。那焚魔的黑焰早已彻底熄灭，坚韧的神兽皮毛与鳞甲在灰液侵蚀下变得灰败、枯萎，如同深秋凋零的落叶。更令人心悸的是，无数细密的灰败纹路，如同贪婪的藤蔓，顺着灰液侵蚀的痕迹，在哮天犬的头颅与脖颈上疯狂蔓延！
“呜…吼…”
低沉的、混合着痛苦与某种压抑兽性的嘶吼，从哮天犬被灰液覆盖的口鼻中发出。它那双原本清澈忠诚、燃烧着神性火焰的兽瞳，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猩红！猩红的瞳孔中，再无半分理智与情感，只剩下被灰败蚀文扭曲、点燃的原始暴虐、嗜血与…对眼前唯一“活物”的无尽贪婪！
粘稠腥臭的涎液，混合着灰败的腐蚀液体，从它呲开的獠牙缝隙中不断滴落，在九幽凝固的地面上灼烧出嗤嗤作响的小坑。
它的猩红兽瞳，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锁定了前方那道拄刀而立的身影——杨戬！
“哮天…”杨戬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沙哑与痛楚。他银甲尽碎，露出内里布满灰败侵蚀痕迹、深可见骨的胸膛！五道巨大的、由哮天犬利爪留下的恐怖伤口，横贯他整个前胸！伤口边缘皮肉翻卷，流淌着并非金色神血、而是粘稠的灰败液体！这些液体如同活物，正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血肉与神力，带来深入骨髓的冰冷麻木与腐朽剧痛！
额上神目黯淡无光，流淌的金血早已凝固。三尖两刃刀拄在身前，刀身清光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勉强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看着眼前那被灰败纹路覆盖头颅、猩红兽瞳锁定自己的昔日伙伴，心如同被万把钝刀切割。蚀文魔性…竟连神兽之心都能彻底扭曲！
而更远处，那遭受杨戬穿心一刀、胸前灰液狂喷、看似濒临崩溃的蚀文骨魔，此刻却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它胸前那道被三尖两刃刀贯穿的巨大裂痕，边缘的灰败骸骨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挤压！无数细小的、流淌着灰败符文的骨芽从裂痕边缘滋生、蔓延，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强行弥合着那道致命的伤口！
同时，之前被哮天犬一爪拍碎、散落四方的惨白骨殖祭坛碎片，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召唤！无数大大小小、布满蜂窝孔洞的惨白碎片，如同万鸟归巢，从九幽的各个角落呼啸而起，裹挟着粘稠的灰败气息，疯狂地涌向蚀文骨魔那庞大的、正在自我修复的骸骨之躯！
嗤嗤嗤——！
骨殖碎片如同雨点般融入骨魔的躯体！每一块碎片融入，都让它某处的骸骨变得更加凝实、厚重，灰败符文的光芒更加刺目！它破碎的骨翼在吞噬碎片后变得更加庞大狰狞，断裂的骨爪重新生长出更尖锐的骨刺！一股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令人窒息的腐朽与遗忘气息，如同苏醒的太古凶物，在它疯狂吞噬祭坛碎片的过程中，节节攀升！
万骸归宗！它在利用祭坛残骸与九幽本源，进行恐怖的自我修复与…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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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匹斯神域之下，冥界入口。
紫金色的灭世神雷，带着宙斯倾尽神王怒火的恐怖威能，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悍然劈开了冥界那亘古不变的死亡帷幕！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冥河上空炸开！粘稠如墨、冻结灵魂的冥河之水，在这灭世雷威下，如同被投入了亿万颗太阳！瞬间蒸发、气化！形成一片覆盖万里河面的巨大真空地带！紧接着，狂暴的雷霆能量狠狠灌入冥河深处，掀起万丈高的污秽死浪！浪涛之中，无数沉沦的怨魂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为飞灰！冥河两岸由骸骨堆积的堤岸在雷光中崩塌、粉碎！整个冥界，在这神王一怒之下，如同遭遇了末日天灾，剧烈地颤抖、哀鸣！
冥河最深处，那由无数巨大骸骨垒砌而成的冰冷王座之上。
一尊笼罩在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死亡阴影中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的阴影下，两点缓缓旋转的灰白漩涡，取代了曾经幽绿如磷火的眼瞳。漩涡之中，倒映着冥河上空那撕裂死亡帷幕的灭世紫雷，以及雷光源头，奥林匹斯圣山之上那暴怒的雷霆神王虚影。
哈迪斯——或者说，这具已被蚀文碎片彻底改造、吞噬了冥河本源、散发着腐朽与遗忘气息的躯壳，缓缓张开了由灰败骸骨构成的、没有嘴唇的口部。
一股冰冷、漠然、带着一丝扭曲嘲弄的灵魂波动，如同冥河最深处的寒风，在王座周围无声地回荡：
“宙斯…我的兄弟…”
“你终于…按捺不住…”
“亲自…踏入这…为你准备的…归墟坟场了…”
混沌血海，深渊边缘。
那截新生的、缠绕着混沌符文的暗金骨臂，五指猛地收拢！
无声无息。
前方一头由万千怨念凝聚、咆哮扑来的千首血魔，庞大的煞气之躯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湮灭力场，瞬间凝固！紧接着，构成它身躯的污浊血煞、怨毒意念，如同被亿万把无形的刮刀凌迟，无声无息地分解、溃散、最终化为最原始的混沌气流，被暗金骨臂掌心流转的符文悄然吸收！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法则层面的抹除！
“力量…”周源低头，熔岩金瞳死死盯着那截取代了他右臂的暗金骨臂。冰冷！沉重！强大到令人战栗！轻易湮灭血煞魔影的力量感，如同甘泉涌入干涸的沙漠，瞬间抚平了断臂的剧痛与虚弱。体内那桀骜不屈的齐天本源，似乎也被这强大的力量暂时安抚。
然而，这力量并非纯粹！骨臂深处传来的冰冷死寂感，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门后那片破碎星骸坟场的“终结”气息。那混沌符文每一次明灭流转，都带着一种漠然的、不属于他的意志碎片。
“代价…是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回响。是遗忘？是归墟？还是…最终成为那扇门后巨眼的傀儡？桀骜的战意与对未知代价的冰冷警惕，如同两条毒龙在他灵魂中疯狂撕咬！他渴望力量撕碎眼前的污秽，踏破那扇巨门，却又本能地抗拒着这力量背后冰冷的枷锁！
就在他心神剧烈拉锯的瞬间——
那暗金骨臂掌心一枚流转的幽暗符文，极其隐晦地闪烁了一下。
一缕比发丝更细、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沌灰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悄然自骨臂关节的符文缝隙中渗出。它并未攻击外敌，而是如同寻找归宿般，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了周源仅存的、完好的左臂金骨腕部！
冰冷！粘稠！
如同冰水渗入骨髓的触感瞬间传来！
周源熔岩金瞳骤然收缩！猛地低头！只见左腕金骨之上，那缕灰气如同活物般蠕动、缠绕，正试图钻入金骨那不朽的纹理之中！一种被“污染”、“同化”的强烈危机感，如同冰冷的闪电劈中灵魂！
“滚——！”他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左臂金骨猛地爆发出焚尽八荒的炽烈金焰，狠狠灼向那缕缠绕的灰气！金焰与灰气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湮灭之声！灰气在金焰灼烧下剧烈扭动，如同受伤的毒蛇，却并未立刻消散，反而更加疯狂地试图钻入！
一场无声的、发生在自己躯体之上的侵蚀与抵抗，骤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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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死域，万骸归宗。
蚀文骨魔那庞大的、由无数蠕动灰败骸骨构成的扭曲躯体，在疯狂吞噬了所有惨白骨殖祭坛碎片后，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它胸前那道被杨戬穿心一刀撕裂的巨大裂痕，此刻已被无数新生的、流淌着浓郁灰败符文的骨甲彻底覆盖！骨甲并非平滑，而是如同无数微小骸骨堆叠镶嵌而成，中心位置，一枚约莫拳头大小、由纯粹灰败蚀文凝聚而成的菱形骨甲，如同魔物的心脏般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围九幽死气如潮汐般起伏，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腐朽与遗忘威压！
破碎的骨翼变得更加庞大狰狞，翼骨边缘延伸出无数尖锐的骨刺。断裂的肢体被更粗壮、覆盖着厚重骨甲的巨爪取代。整个骨魔的身躯膨胀了近乎一倍，如同由亿万惨白骸骨与灰败符文浇筑而成的死亡堡垒！一股远超之前的、仿佛能腐朽一个世界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太古凶物，镇压着这片九幽死域！
而在这新生的恐怖魔物脚下不远处。
杨戬拄着三尖两刃刀，银甲尽碎，露出胸前那五道深可见骨、流淌着粘稠灰液的恐怖爪痕。蚀文的腐朽之力如同亿万只冰冷的蚂蚁，疯狂啃噬着他的血肉、神力、乃至神魂本源。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沉重的虚弱感。
额上神目黯淡无光，仅存的一丝清光艰难地聚焦，穿透模糊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骨魔胸前那枚新生的、搏动着的灰败菱形骨甲核心之上。
那核心…那枚由纯粹蚀文凝聚的骨甲…气息…好熟悉…
一幕破碎的画面，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刺入杨戬涣散的识海——那是混沌崩解时，哈迪斯遁走前，手中紧握的、流淌着灰败蚀文的碎片！一模一样的气息！
指尖无意识地触及胸前流淌的灰败粘液。冰冷、死寂、带着扭曲的遗忘…
神目最后一丝清光，倒映着骨魔胸前那搏动的蚀文核心，一个模糊却惊悚的念头，如同垂死挣扎的火星，在他即将沉沦的意识中艰难闪烁：
“蚀…文…”
“是…钥匙…”
“开启…什么…”
话音未落，神目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杨戬身躯一晃，拄刀的手臂再也支撑不住，三尖两刃刀脱手坠落，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向前重重栽倒在冰冷粘稠的九幽地面之上，气息微弱如游丝，唯有胸前伤口的灰液，兀自缓缓流淌，侵蚀着最后的生机。
“呜…吼…”不远处，被灰败纹路覆盖头颅、猩红兽瞳彻底被暴虐与嗜血占据的哮天犬，发出低沉的咆哮。它无视了倒下的主人，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着前方那散发着无尽死亡与诱惑气息的蚀文骨魔，獠牙滴落粘稠的涎液，竟缓缓地、带着一种本能的贪婪，朝着那恐怖的魔物匍匐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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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匹斯冥界，冥河上空。
紫金色的灭世神雷余威尚在，将万里冥河蒸发出一片巨大的真空，污秽的死浪在真空边缘翻腾咆哮，却无法靠近雷光肆虐的核心区域。
宙斯脚踏雷霆，身披由毁灭电光编织的战袍，手持那柄缠绕着无尽雷蛇、足以洞穿神山的雷霆战矛“奥林匹斯之怒”！他金色的眼眸燃烧着焚尽九界的怒火，如同两轮悬于死亡国度的审判烈日，穿透翻腾的污秽死浪与弥漫的灰败死气，死死钉在冥河最深处那骸骨王座之上的阴影！
“哈迪斯——！！！”
神王的咆哮如同亿万雷霆在冥界炸响，震得无数沉沦的怨魂尖啸着化为飞灰！雷霆战矛高高举起，矛尖汇聚着足以再次撕裂冥界的毁灭雷光，直指王座阴影！
“交出圣山亵渎者！交出你那肮脏的蚀文碎片！否则！”宙斯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今日，便是冥界彻底化为尘埃之时！”
骸骨王座之上。
那笼罩在深沉阴影中的身影，缓缓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站了起来。宽大的、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黑袍无风自动，露出了其下由灰败骸骨拼凑而成的扭曲身躯。兜帽的阴影下，两点缓缓旋转的灰白漩涡，漠然地“注视”着上空那散发着无尽神威的雷霆神王。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看待死物的漠然。
哈迪斯（或者说，这具蚀文骨躯）缓缓抬起了它那由无数指骨拼凑而成的巨大骨爪。
随着它抬爪的动作——
轰隆隆！！！
整个冥河彻底沸腾！不，是河床在震动！冥河两岸，那由无数纪元以来堆积的、亿万万生灵与的骸骨，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沉眠中强行唤醒！惨白的、漆黑的、巨大的、微小的…无数骸骨发出刺破灵魂的尖利哀嚎，挣脱了冥河淤泥的束缚，如同逆流的死亡之雨，疯狂地升上污秽的天空！
这些升空的骸骨并未杂乱无章，而是在某种恐怖意志的强行凝聚下，于哈迪斯骨爪前方的虚空中，疯狂地压缩、堆叠、嵌合！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与断裂声密集响起！亿万骸骨在灰败符文的强行熔铸下，化作一条粗如山岳、长达万丈的惨白骨链！骨链表面，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在骸骨缝隙间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更令人心悸的是，骨链之上，竟缠绕、流淌着无数破碎星辰、断裂山脉、苍白火海的幻象虚影！那是门后混沌巨眼瞳孔中倒映的——破碎星骸坟场的投影！
哈迪斯灰白漩涡眼瞳锁定空中的宙斯，那由无数骸骨拼凑而成的巨口无声开合，冰冷死寂的灵魂波动震荡虚空：
“雷霆…审判？”
“归于…沉寂吧…”
巨大的惨白骨链，缠绕着星骸破灭的幻象，带着腐朽万法、终结一切的恐怖威能，无视了空间距离，如同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死亡之鞭，悍然抽向那脚踏雷霆、手持战矛的奥林匹斯神王！
骨链所过之处，冥界凝固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解，露出其后虚无的本质！连宙斯周身狂暴的雷霆领域，都被那蕴含的终结气息强行压制、黯淡！
宙斯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那骨链之上蕴含的力量，绝非哈迪斯本身的死亡神格！那是…与圣山之上那亵渎的蚀文同源、却更加恐怖浩瀚的力量！一种能埋葬诸神、终结世界的腐朽之力！
“吼——！！！”惊怒交加的咆哮从宙斯喉咙滚出！他再无丝毫保留，手中雷霆战矛“奥林匹斯之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雷光！亿万雷蛇缠绕咆哮，矛尖凝聚成一点足以洞穿混沌的毁灭雷星！
“给我——破！！！”
神王怒吼，战矛如同开天的巨钻，带着奥林匹斯的无上荣光与毁灭意志，悍然刺向那抽来的、缠绕着星骸幻象的惨白骨链！
矛与链！
金色的毁灭雷霆与灰白的终结腐朽！
两种代表了截然不同终极法则的力量，在冥河上空，在亿万怨魂的哀嚎注视下，轰然对撞！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与冲击，瞬间吞噬了整个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