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镇魔碑林与薪火涅盘（1/2）

镇魔碑林，死寂无声。数十块高达数丈、通体漆黑、刻满古老符文的石碑，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熔湖环绕的孤岛之上。石碑散发出的苍凉厚重的镇压气息，与光罩外熔湖的狂暴、祭坛的邪恶，形成鲜明对比。这里是封印大阵中，为数不多的、相对“干净”与“安全”的节点。

然而，此刻碑林内的“安全”，却弥漫着绝望的悲伤。

叶雅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怀中抱着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甚至缓慢增长的林混沌，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林凡几乎感觉不到脉搏的手腕，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林凡惨金的脸颊上，瞬间被其肌肤的低温凝结。慕容清则盘坐在林凡身后，双掌抵其背心，将自身精纯的寂灭仙元毫无保留地、小心翼翼地渡入林凡体内，试图护持住那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之火与濒临崩溃的道基。她的脸色比林凡好不了多少，消耗巨大，但眼神倔强，不肯放弃。

柳三变靠在一块石碑上，喘息片刻，服下丹药，脸色稍缓。他看向林凡，又看了看林混沌，眉头紧锁，眼神复杂。最终，他轻叹一声，走到慕容清身边，将那个紫玉小瓶塞给她：“里面还有两枚‘生生造化丹’，每隔六个时辰给他服一枚，或许能多吊几日性命。但……他道基已碎，生机近乎枯竭，神魂亦受归墟之力反噬，几近溃散。除非有逆天改命的神物，或大能不惜代价为其重塑道体，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慕容清娇躯微颤，却咬着嘴唇，重重点头，将丹药小心收起，继续为林凡渡入真元。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不会放弃。

叶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柳三变：“柳前辈，求您……救救凡哥！您见多识广，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只要您能救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柳三变摇摇头，苦笑道：“叶仙子，非是柳某不愿。林小友对我有助，且心性坚韧，柳某亦不愿见他就此陨落。但他此刻之伤，已非寻常丹药、功法所能医治。除非……”他目光扫过碑林深处，又看了看林混沌，“除非，能引动此地上古封印中遗留的、与寂灭之道相关的本源之力，或可有一丝机会，助他重聚道基，点燃生机。但此法同样凶险，且需契机。”

“契机？”慕容清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此地的镇魔碑，并非随意摆放。”柳三变站起身，指着周围的石碑，“它们按照上古星宿与封印阵势排列，每一块碑，都对应着当年一位参与封印的强者，或一种镇压法则。其中，应有一块与‘寂灭魔尊’或其核心传承相关的‘寂灭镇魔碑’。若能找到那块碑，或许能借助碑中残留的寂灭本源与传承信息，为林小友续上一线生机。但……能否找到，找到了能否引动，引动了是福是祸，皆未可知。”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时间不多。林小友最多还能支撑两三日。外面那些家伙，也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金阙城、执法殿，甚至那‘虚空影魔’背后的存在，恐怕都在想办法进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找！现在就找！”慕容清毫不犹豫，对叶雅道：“雅儿，你照看好凡哥和混沌儿，我去找碑。”

“不，清姐姐，你消耗太大，留在这里。我去找！”叶雅将林混沌轻轻放在林凡身边，站起身，擦去眼泪，眼神坚定。

“你们别争了。”柳三变道，“此地石碑蕴含镇压之力，神识探查受限，一块块找太慢。而且，有些碑可能设有禁制。我略通阵法与古符，我们一起找，效率更高。慕容仙子，你继续为林小友渡气，稳住他心脉。叶仙子，你随我一同辨认石碑。”

分工已定。叶雅立刻跟随柳三变，开始在数十块镇魔碑间仔细探查。每一块碑的材质、符文、残留的气息，都需认真感应。柳三变果然博学，能辨认出许多古老符文的大致含义，快速排除那些明显与寂灭无关的碑。

慕容清则摒弃杂念，全力为林凡疗伤。她的寂灭仙元与林凡同源，能最温和地滋养其破损的经脉与黯淡的仙婴。她能感觉到，林凡体内那缕归墟本源，在自行缓缓运转，如同涓涓细流，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的循环，抵御着道基崩溃的侵蚀。但这点力量，太微弱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碑林内寂静无声，只有远处熔湖岩浆翻滚的沉闷轰鸣，被光罩削弱后隐隐传来。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叶雅与柳三变已探查了近半石碑，依旧一无所获。叶雅心中越发焦急，眼角余光不时瞥向林凡惨白的脸。

就在这时，被慕容清抱在怀中的林凡，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灰暗光芒，自他眉心深处透出！光芒虽弱，却带着一种凌驾于诸天之上的寂灭归墟真意，缓缓飘出，如同受到无形指引，飘向碑林深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矗立着一块比其他石碑稍矮、表面覆盖着厚厚苔藓与尘埃、看起来最为古老残破的黑色石碑。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灰暗光点飘飘荡荡，最终落在了那块石碑表面的苔藓上。

嗤——！

苔藓与尘埃瞬间化为飞灰！石碑露出其本来面目——通体暗沉如夜，非金非石，表面并无复杂符文，只有正中，以某种灰白色的、仿佛骨粉混合着奇异颜料书写的、一个巨大的、笔画扭曲如剑的古老文字——“寂”！

“寂”字一出，整块石碑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一股苍凉、浩瀚、仿佛历经了万古纪元生灭轮回的寂灭剑意，轰然爆发！这剑意并非凌厉逼人，而是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死火山，内里蕴含着焚尽一切、葬送万物的恐怖力量！剑意扫过，碑林内其他石碑都微微共鸣，光罩外的熔湖似乎都沉寂了一瞬。

“找到了！寂灭镇魔碑！”柳三变眼中爆发出精光，与叶雅迅速赶到碑前。

慕容清也感受到了那股同源却更加深邃浩瀚的寂灭剑意，心中一喜，小心地抱起林凡，来到碑前。

此刻的林凡，在“寂”字碑散发的寂灭剑意笼罩下，惨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痛苦之色，眉头微蹙，仿佛在承受着什么。而他眉心那点微弱的归墟星令光芒，也跳动得更加明显，与“寂”字碑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是了！林小友身负寂灭传承与归墟之引，与此碑同源，故此碑被他濒死时的气息引动！”柳三变恍然，但随即眉头紧锁，“可如何借此碑之力救他？此碑剑意虽同源，却更加古老霸道，以他现在的状态，贸然接触，恐怕会被剑意彻底摧毁。”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那“寂”字碑上的灰白“寂”字，忽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光芒流转，竟在石碑表面，逐渐显化出一行行更加细小的、同样以灰白颜料书写的古体字迹。字迹龙飞凤舞，充满剑意，仿佛是以指为剑，刻印而成。

柳三变凝神辨认，缓缓念出：

“后世寂灭传人，持归墟之引至此，当明吾志。吾以身为薪，点燃寂灭火，焚尽万恶，镇封于此。然，火有尽时，恶念难绝。需后来者，承吾薪火，续吾封印，或……寻得净化超脱之法。”

“此碑，留吾一缕寂灭本源剑意，与《寂灭剑经》终极篇章——‘薪火篇’之引。非大毅力、大机缘、甘愿背负寂灭宿命者，不可得授。得授者，需经‘薪火涅盘’之劫，褪去旧躯，重塑道基，方可真正承载寂灭，直面恶源。”

“后来者，慎之，重之。”

字迹到此为止，光芒缓缓收敛。

“薪火涅盘之劫……褪去旧躯，重塑道基……”慕容清喃喃重复，看向怀中气息奄奄的林凡，美眸中光芒闪烁，“这是……唯一的机会！凡哥的旧躯道基已毁，正需涅盘重生！柳前辈，如何引动这‘薪火涅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