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深渊回响与薪火抉择（1/2）

九幽封魔坛第八层，死寂如坟。金烈、韩长老、魔物的存在被彻底抹去，唯余空中飘散的、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灰烬，证明着方才那终结一剑并非幻梦。然而，这短暂的“干净”并未带来丝毫安宁，反而被祭坛本身更加剧烈的震动与井中喷薄的终极邪恶彻底打破。

“凡哥！”慕容清与叶雅搀扶着因施展“终焉”而消耗巨大、气息虚浮的林凡，迅速退到远离漆黑井口的石台边缘。叶雅怀中，刚刚苏醒的林混沌，小脸苍白，一双纯净的混沌眼眸瞪得大大的，倒映着井口那如同毁灭之瞳的暗红光芒，小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却没有哭闹，只是紧紧抓住叶雅的衣襟，眉心混沌寂灭印记急促闪烁。

柳三变也飞掠而至，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苍白。他手中紧握的月华玉佩碎片散发着柔和清光，勉强驱散着周身越发浓郁的邪恶气息，但那块黑色铁牌却毫无动静。他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祭坛结构，又看向井口，沉声道：“封印核心的‘九幽镇魂链’正在大规模崩断！‘万恶之源’积累了万古的恶念与力量，被彻底引动，这次冲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不出一时三刻，整个九幽封魔坛，乃至外围的封印大阵，都将彻底崩溃！届时，被镇压的‘东西’将重见天日，首当其冲便是我们，然后是古魔渊，最终……恐怕会席卷诸天！”

“有什么办法阻止？或者……离开？”林凡强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的疲惫，嘶声问道。他虽突破，但连番恶战，尤其是最后一剑消耗太过恐怖，此刻战力十不存三。

“阻止？”柳三变苦笑摇头，“除非是当年的寂灭魔尊复生，或者有数位同等级数的大能联手，再辅以至高净化圣物，方有可能将其重新镇压或净化。离开……唯一的稳定通道被封印在祭坛最核心，也就是那井口之下，与‘万恶之源’一体两面。封印崩溃，通道或许会短暂出现，但同样会首当其冲承受最大的冲击与污染，进入其中，九死一生。而且，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和正确的‘钥匙’稳定并打开通道。”

他目光扫过石台上的三样物品，最后定格在那枚灰扑令符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除非……能在那东西彻底脱困前，短暂控制或干扰封印核心，为我们打开一条相对安全的缝隙。这枚‘镇魔令’，是当年寂灭魔尊留给后手执掌者的信物，或许能对核心封印产生一丝影响。但同样需要付出巨大代价，且时间极短。”

“代价是什么？”慕容清立刻追问。

“以精血神魂为引，催动镇魔令，强行沟通并引动寂灭魔尊留在封印最深处的最后一丝本源烙印，或许能激发封印的残余力量，暂时稳住崩溃，打开一丝缝隙。”柳三变语速极快，“但催动者，很可能会被那最后的寂灭本源同化，或者被‘万恶之源’的恶念顺着联系反噬，形神俱灭。而且，即便成功，缝隙也只能维持数息，且位置随机，不知通往何方。”

几乎是必死的任务，且希望渺茫。

“我去。”林凡没有丝毫犹豫。他看向妻儿，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爱与决绝。他不能让清儿、雅儿，尤其是混沌儿，陨落于此。这是他为丈夫、为父亲，必须承担的责任。

“不行！” “夫君！” 慕容清与叶雅同时反对，泪如泉涌。

“凡哥，你伤势未愈，刚才又……”叶雅泣不成声。

“我去。”慕容清上前一步，握住林凡的手，清冷的眸子满是坚定，“我的寂灭剑心，同样与魔尊传承有共鸣。而且，我是你妻子，混沌儿的母亲。你有责任，我也有。”

“清姐姐，还有我！”叶雅也站上前，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决，“我的长生道或许能提供一丝生机护持，而且，混沌儿需要你，凡哥。”

“都别争了。”柳三变忽然打断，神色复杂地看向林凡，又看了看他背上的林混沌，缓缓道：“或许……还有一个选择，或者说，唯一的生机。”

众人看向他。

柳三变指着林混沌，一字一顿道：“混沌道体，万道之源，可衍化万物，亦可包容、转化万物。方才的‘薪火涅盘’，他以身为桥，已初步融合了一丝寂灭本源，与此地封印有了最深的因果联系。若以他为媒介，结合镇魔令，或许……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安全的方式，短暂沟通并引导封印之力，甚至……以其混沌本源，暂时‘容纳’或‘安抚’一部分‘万恶之源’爆发出的、最狂暴的恶念冲击，为我们争取时间和打开稳定通道的机会。”

“什么？！”林凡、慕容清、叶雅同时色变。

“绝不可能！”林凡斩钉截铁，将儿子紧紧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如刀，“他还只是个孩子！刚刚苏醒！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将他置于如此险地！”

柳三变叹息：“我知此法残忍。但这是目前看来，成功几率最高，且对混沌道体伤害可能最小的方法。以他为媒介，并非要他承受全部，只是利用其混沌道体的特殊性与已有的因果联系，作为‘缓冲’和‘引导’。真正的压力，可由镇魔令和你我分担。而且，若操作得当，这对他而言，或许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机缘，一次直面并初步理解‘恶’与‘寂灭’本质的洗礼，对其未来道途有无穷裨益。当然，风险依旧极大，一旦失控，他的混沌道体可能被污染，甚至被恶念吞噬。”

他看着林凡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补充道：“林小友，这是绝境。没有万全之法。要么，我们一起赌一线生机；要么，大概率一起葬身于此，看着‘万恶之源’破封，为祸诸天。你可以选择。但时间，不多了。”

祭坛的震动愈发剧烈，脚下石板开裂，锁链崩断声如同炒豆。井口的暗红光芒已如实质，凝聚成一道接天连地的光柱，其中隐隐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魔影挣扎欲出。邪恶意志如同海啸，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连柳三变都不得不全力运转定光镜抵御。

下方，传来清晰的喊杀与破空声，追兵已近。

绝境，真正的绝境。

林凡低头，看着怀中紧紧抓着自己衣襟、小脸苍白却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眼中带着依赖与懵懂恐惧的儿子。心如刀绞。

他想起火灵儿为他挡剑陨落时的笑，想起海心月燃烧本源时的泪，想起与慕容清、叶雅一路走来的生死相依，想起对混沌儿未来的无尽期盼……难道，今日又要牺牲至亲，才能换取渺茫生机？而且，是要牺牲这年幼无辜、尚未真正看清世界的儿子？

不！绝不！

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绝！一个更加大胆、更加危险，甚至可以说异想天开的念头，在他心中轰然炸开！

“柳道友，你方才说，混沌道体可包容、转化万物？”林凡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柳三变一怔，点头：“理论上如此，混沌乃万道之源。”

“那归墟之力呢？终结万物，亦为归宿。”林凡继续问，目光看向那喷薄暗红光芒的井口。

柳三变似乎想到什么，瞳孔骤缩：“你的意思是……”

“既然无法镇压，无法净化，无法逃离。”林凡缓缓道，目光扫过妻儿，最终定格在那枚灰扑的镇魔令上，眼中灰暗的归墟漩涡虚影缓缓旋转，“那便……将它，‘引’入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