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道标铸就与归途凶险（1/2）

灰色平台，死寂如常。唯有中心那残缺的传送阵法，在嵌入了顶级星辰法则基石与虚空源晶后，正散发出稳定而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复杂的符文逐一亮起，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流转、连接，原本模糊残缺的部分，在顶级材料的填充与林凡以归墟道标图为参照的调整下，正缓缓补全。一股稳定的空间波动，自阵法中心弥漫开来，与遥远虚空中那点代表“生机”的坐标，产生了越来越清晰的共鸣。

修复，已至关键时刻。

然而，平台上的三人，心思却无法完全集中在阵法之上。他们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盘膝坐在阵法边缘、依旧沉睡、但气息已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林混沌。

自吞噬了那“祖龙之髓”（先天生命本源）与“不灭龙魂”（十二骨灵）后，林混沌已沉睡了整整七日（感知）。七日来，他周身的暗金与混沌二色光芒已完全内敛，肌肤晶莹如玉，隐有宝光流转，小小的身躯却仿佛蕴含着能压塌山岳的沉重质感。眉心那混沌寂灭印记，已彻底化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缓缓旋转，如同一枚微缩的混沌之眼，散发着包容万物、衍化诸天的至高道韵。而那点被封印的漆黑恶念，此刻已完全感受不到丝毫波动，仿佛已被更深层的力量彻底镇压、甚至……同化？

他的气息，沉静、浩瀚、深不可测，已远远超出了林凡的感知范畴，甚至让慕容清和叶雅都感到一阵本能的心悸。若非血脉相连的温暖与灵魂深处那牢不可破的羁绊，他们几乎要以为眼前是一个陌生的、至高无上的存在。

“混沌儿的蜕变……远超想象。”慕容清轻声道，指尖拂过儿子温热却异常沉重的脸颊，眼中满是担忧与困惑，“那祖龙之髓与不灭龙魂的力量层次太高，混沌道体虽能包容，但如此鲸吞，他的意识是否能承受？道基是否会失衡？还有那恶念……”

叶雅也忧心忡忡：“而且，他睡了这么久，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会不会……”

“相信他。”林凡握住两位妻子的手，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儿子，“混沌儿是我们的孩子，他身负混沌，本就与寻常道体不同。此次际遇，虽险，但或许也是他必须经历的。我们能做的，就是为他护法，为他铺好回家的路。”

他看向即将完成的传送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阵法即将完成，坐标已锁定。一旦激活，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此地不宜久留，我总有种不安的预感。”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

嗡——！！！

一股宏大、冰冷、漠然、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恐怖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灰色平台！这股意志并非邪恶，却比邪恶更加令人绝望，因为它代表着一种绝对的、凌驾于诸天之上的“秩序”与“俯瞰”，如同神明在凝视蝼蚁，不带丝毫情感，唯有纯粹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意志降临的刹那，修复中的传送阵光芒骤然一暗，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林凡三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齐齐后退数步，体内本已恢复不多的法力剧烈震荡，气血翻腾，几乎要跪伏下去！这是生命层次与大道位格的绝对压制！

是那双“冰冷眼眸”的主人！它……终于来了！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由纯粹的、近乎凝固的灰色归墟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虚影，缓缓在平台前方的虚空中浮现。虚影高达百丈，形态不断变幻，时而如人，时而如兽，时而如不可名状的几何体，唯有一双冰冷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眼眸，清晰无比，漠然地注视着平台上的四人，最终，定格在沉睡的林混沌身上。

“先天混沌道体……融合祖龙遗泽……寂灭薪火……归墟之引……还有一丝有趣的‘杂质’……”一个宏大、古老、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神魂中响起，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震得人神魂欲裂，“汝等蝼蚁，竟能引动此等变数。此子，留下。汝等，可赐湮灭，归于虚无。”

话音未落，那灰色虚影缓缓抬起一只模糊的巨手，对着平台，轻轻一按。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能量爆发。但平台周围的空间，却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的琉璃，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纹！裂纹蔓延，所过之处，连构成平台的灰色雾气都开始崩解、湮灭！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要将整个“存在”都彻底抹去的恐怖力量，轰然降临！

这是真正的、蕴含了一丝归墟本源意志的抹杀之力！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归墟生物！这虚影，恐怕是这归墟浅滩某种古老存在的意志投影，甚至可能是归墟本身某种规则的部分显化！

“不——！”林凡目眦欲裂，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沉睡的儿子，同时将体内恢复的所有寂灭归墟之力，连同刚刚因阵法共鸣而引动的一丝归墟道标图力量，疯狂灌入即将完成的传送阵核心！他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抗衡这恐怖存在，唯一的生路，便是阵法！

慕容清与叶雅也瞬间明悟，压下心中惊骇，同时将自身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与林凡的力量融为一体！

“清儿！雅儿！带混沌儿进阵！”林凡嘶声厉喝，双手结印，眉心那灼伤的疤痕再次变得滚烫，他以燃烧刚刚稳固的神魂为代价，强行加快了阵法最后符文的连接与坐标锁定！

慕容清与叶雅没有丝毫犹豫，冲向林混沌。然而，就在她们即将触碰到儿子的刹那，那灰色虚影按下的巨手微微一顿，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紧接着，一股更加凝实、更加霸道的归墟之力，化作无形的锁链，瞬间缠绕向林混沌，竟是要将他从平台上强行摄走！

“休想！”林凡眼中血光爆闪，竟不再顾及其他，身形一闪，挡在了林混沌与那无形锁链之间，同时，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逼出一大口蕴含着寂灭归墟本源的心头精血，混合着燃烧的神魂之力，狠狠喷在了传送阵最核心的那枚虚空源晶之上！

“以我魂血，祭归墟道！以我残躯，开生之路！阵——启——！！！”

轰——！！！！

吸收了林凡魂血与最后力量的虚空源晶，骤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璀璨的银白光芒！整个传送阵剧烈震动，所有符文瞬间串联，一股浩瀚磅礴、却又无比稳定的空间之力轰然爆发，在平台上空撕开了一道直径丈许、边缘流转着银色道纹的稳定光门！光门之内，不再是混乱的虚空乱流，而是一条笔直延伸、尽头隐约可见星辰光点的银色通道！通道尽头，那股“生机”坐标的气息，清晰无比！

阵法，在绝境中，被林凡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启动！而且，远比预想的更加稳定、通道更加明确！

“清儿！雅儿！走——！”林凡嘶吼，用尽最后力气，将冲到身边的慕容清和叶雅，连同沉睡的林混沌，狠狠推向了那道银色光门！

“夫君！” “凡哥！”

慕容清与叶雅的哭喊被光门吞没。她们只觉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瞬间没入了银色通道之中，眼前光影飞掠，向着那点星辰光点急速远去。

而林凡，在推出妻儿后，身形一个踉跄，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七窍之中鲜血狂涌，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前阵阵发黑，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燃烧神魂，逼出心头精血，他已真正到了油尽灯枯、道基彻底崩碎的边缘。

传送光门在送走三人后，开始剧烈闪烁、收缩，显然失去了持续能量供应，即将关闭。

灰色虚影似乎对林凡的“蝼蚁撼树”之举毫不在意，它的目标，是那个被带走的、蕴含着无穷变数的混沌道体。它漠然的眼眸看向即将关闭的光门，模糊的巨手再次抬起，这一次，不再是抹杀，而是直接抓向那光门，似乎想要将其连同通道中的三人一起，强行攫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