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良踪难觅，齐王远迁（2/2）

阿福还想说什么，却被张良推下船。看着阿福的身影消失在芦苇荡中，张良重新摇起橹，小船调转方向，朝着云梦泽北边的沼泽地而去。他知道，跟踪的人就在附近，或许是在岸上，或许是在另一艘船上，但他不能停下——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不会放弃复国的念头。

当日下朝后，李斯特意留了下来，与扶苏并肩走在王宫的回廊上。冬日的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李斯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急切：“太子，臣有一事不解，想向太子请教。”

“李丞相请讲。”扶苏停下脚步，看向他。

“那齐王田建，虽举国降秦，却是六国余孽的核心人物之一。”李斯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陛下让您处置，您却奏请将他迁往蜀地，还派了十名侍从照料，赐良田百亩，甚至允许他带着齐国的贵族与商人一同前往——臣实在不明白，为何要对他如此宽厚？找个偏僻之地，让他‘病逝’，神不知鬼不觉，既除了隐患，又不影响陛下的名声，岂不是更好？”

扶苏闻言，笑了笑，指着回廊外的农田——农夫们正忙着翻土，准备明年的春耕，脸上带着安稳的笑意。“李丞相，您看那些百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是安稳的日子，是不用受战乱之苦，不用担惊受怕。”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定，“大秦一统天下，靠的不是武力压制，而是民心归附。齐王田建是主动举国投降的，若我们待他苛薄，甚至暗中加害，天下人会怎么看父王？会说大秦‘卸磨杀驴’，说我们‘容不下降者’——日后再有诸侯或部落归降，他们会犹豫，会害怕，甚至会拼死抵抗，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齐王带去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齐国的两百多名贵族与商人。那些贵族中有懂治理的官吏，有懂农耕的田官；商人中有懂盐铁的工匠，有懂商路的掌柜。蜀地虽有都江堰，土地肥沃，却人口稀少，资源未开——水稻没人懂改良，商路没人懂打通。这些齐人去了，能教蜀地百姓种水稻，能帮蜀地开盐矿、冶铁，能打通蜀地到关中、齐地的商路，这比杀了齐王，对大秦的长远发展，更有利。”

李斯沉默了，他看着扶苏的眼睛，忽然明白过来——这位太子的目光，比他看得更远。杀了齐王，只是除了一个隐患；而善待齐王，让他带去的人推动蜀地发展，却是在为大秦的万世基业铺路。

“太子所言极是，是臣目光短浅了。”李斯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敬佩。

扶苏扶起他：“李丞相不必如此。您是为大秦的安危着想，只是我们站的角度不同罢了。只要能让大秦安稳，让百姓安乐，用哪种方式，都是对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回廊尽头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扶苏忽然想起什么，对李斯道：“对了，李丞相，烦请您让人给淮阴郡发一道文书，让当地官府留意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名叫韩信——此子日后或许会有大用，若找到他，不要惊动，只需将他和家人带来咸阳即可。”

李斯点头应允：“臣这就去办。”

回到太子府，扶苏站在书房窗前，望着远处的咸阳城——暗影卫已经出发，碳老七应该已经“逃”出咸阳；淮阴的文书也已发出，或许很快就能找到韩信；齐王的队伍正在前往蜀地的路上，蜀地的发展即将迎来新的契机。

虽然张良逃脱了，但他相信，暗影卫定能找到线索；虽然六国余孽仍在，但他相信，大秦的安稳与百姓的安乐，终会让那些复国的念头，渐渐消散。冬日的阳光渐渐西斜，扶苏的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