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罪归一人,焚书终免(2/2)
冯去疾、冯劫、蒙毅见状,纷纷躬身附和:“臣等赞同太子之议!”
嬴政终于舒展眉头,朗声道:“准!便依诸卿所议,免焚书之策,淳于越因‘以古非今、妄议国本’,处流刑,派往南越郡,负责教化当地百姓识秦字、明秦律、学农耕,非诏不得返回咸阳;其原任‘博士’之职,由叔孙通接任,负责修订《大秦新学》,推广隶书与算学。自今日起,凡敢借‘师古’之名非议新政者,皆以淳于越为戒,严惩不贷!”
朝议既定,扶苏心中长舒一口气——这场可能改变大秦文脉的“焚书危机”,终究是化解了。散朝后,冯去疾特意追上扶苏,低声道:“太子今日之举,既保了典籍,又安了民心,实为高明。此前臣还担心焚书引发动乱,如今这般处置,最为稳妥。”
冯劫也上前,语气带着敬佩:“太子将罪名归于淳于越个人,而非学派,既符合律法,又避免牵连,此乃‘举重若轻’之策,臣自愧不如。”
蒙毅则捧着一卷刚从博士馆取出的《墨子》,笑道:“多亏太子,这《墨子》中的守城术、工匠术才得以保全,日后改良器械、修建城池,定能派上大用场。”
扶苏笑着点头:“非我一人之功,多亏诸位大人同心协力。李丞相肯让步,冯大人言执行之难,冯御史引律法,蒙大人说典籍之重,缺一不可。焚书之祸,非学派之过,实为人心之躁,咱们守住典籍,更要守住‘以民为本’的初心,日后新学馆推广开,让百姓知秦制之利、识文字之益,自然无人再‘以古非今’。”
几人正说着,李斯也缓步走来,神色虽仍有几分严肃,却多了几分认同:“太子今日关于‘实用之书不可焚’的论述,老夫深以为然。日后推广新学,若需律法、秦史方面的支持,老夫定全力配合。”
扶苏连忙拱手:“多谢李丞相。新学馆既需教民生之术,也需明律法之要,有丞相支持,事半功倍。”
三日后,淳于越收拾行囊,准备前往南越。扶苏特意亲自到他府上送行,看着庭院中打包好的书籍与教具,轻声道:“淳于博士,南越虽远,却也是大秦的土地,当地百姓多未开化,正需你这样精通典籍的人去教化。你此去,不必想着‘复儒家’,只需教百姓识秦字、算收成、辨律法,让他们能看懂官府文书、能算自家田产,便是大功一件。”
淳于越神色复杂,既有对流放的不满,也有对扶苏保全他家人(未牵连妻儿,允许妻儿随行)的感激,低声道:“太子为何要对在下说这些?您明知在下此前多次非议您的新政。”
“非议新政,是你为儒家之争;教化百姓,是你为天下之责。”扶苏看着他,语气诚恳,“百家之争,无非是想让自家学说成为治国之术,可曾有人真正为‘天下百姓’着想?你去南越,若能让那里的孩子学会识字、让百姓学会种水稻,即便他们记不住‘儒家’,只记得‘大秦’,也是你的功绩。你若想让儒家的理念传下去,不必争朝堂之位,只需从下一代教起——只要天下多一个能识字、能明理的人,便是多一分安定,儒家若真有‘仁政’之心,这便是最好的践行。”
淳于越愣住了,他从未想过,扶苏竟会从“天下百姓”的角度劝他,而非学派之争。良久,他躬身行了一礼,语气中多了几分释然:“太子所言,在下明白了。此去南越,定不负太子所托,好好教化百姓,即便此生不能返回咸阳,也定让南越之地,多几分文气,少几分蒙昧。”
看着淳于越带着妻儿远去的身影,叔孙通走到扶苏身边,轻声问道:“太子,您为何要对他说‘从下一代教起’?您明知他心中仍有儒家执念。”
扶苏望着远方,语气平静:“百家之争,争到最后,若不能落到‘育人’上,便是空论。我让他安心教育,不是为了让儒家超过法家,而是为了让天下多些能识字、能算数、能懂民生的人——哪怕只是会写自己名字、会算田租的农夫,也是大秦的根基。他若真能在南越培养出这样的人,便是对大秦最大的贡献,至于他心中是为儒家还是为天下,又有何妨?”
叔孙通恍然大悟,眼中满是敬佩:“太子心怀天下,不拘学派之见,实为万民之福。臣接任博士后,定以‘育人实用’为要,修订《大秦新学》,让更多百姓能学以致用到。”
夕阳西下,将咸阳城的宫墙染成温暖的橘色。扶苏站在城楼上,望着淳于越远去的方向,心中清楚——这场“焚书危机”的化解,不仅保住了传世典籍,更守住了大秦“兼容并蓄”的根基。日后,新学馆会遍布郡县,玻璃、温度计会惠及民生,止戈卫会护卫西域使团,而淳于越在南越的教化,也终将成为大秦安定南方的一块基石。这天下,不是靠焚书能守住的,而是靠每一个为民生、为未来努力的人,共同撑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