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雪夜潜兵围鹰帐,东望西境牵心弦(2/2)

“救火!快救火!”外围的匈奴守卫看到火光,纷纷惊呼着冲向草料堆,完全没意识到,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赵佗率领接应部队守住路口,只要有守卫试图靠近鹰帐,便会被弩箭射倒,混乱在风雪中愈演愈烈。

南侧的李信听到狼嚎,立刻吹响铜哨。“嘀——嘀——”的哨声穿透风雪,十具投石机同时启动。士兵们转动绞盘,将燃烧弹抛向空中,陶碗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鹰帐东侧的空地上,火焰炸开,形成一道火墙,彻底封锁了东侧的退路。前排弩兵举起诸葛连弩,对准远处赶来的匈奴援军,箭在弦上,随时待发。

而此刻,东线的河曲补给基地,同样被大雪覆盖。堡垒上积着厚厚的雪,巡逻的士兵裹紧披风,脚步在雪地里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却比往日更警惕——他们知道,西线的斩首行动,正在千里之外的鄂尔浑河畔展开。

伤兵营的帐篷里,牛油灯燃着微弱的光,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满地的羊毛毡。毡子上躺着数百名受伤的秦军士兵,有的因失血过多陷入沉睡,眉头紧锁;有的则在低声呻吟,手臂上的绷带渗着暗红的血;医者们提着药箱,穿梭在帐篷间,换药的动作轻而快,偶尔传来的药水味,在帐篷里弥漫开来,与淡淡的羊肉汤香气交织。

扶苏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前的木桌上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羊肉汤。汤碗边缘结着一层薄冰,他却丝毫未觉,只是刚给一名腿部中箭的年轻士兵换完药。那士兵不过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却在扶苏包扎时,强忍着疼痛,低声说了句:“多谢殿下。”话音刚落,便因疲惫睡了过去,嘴角却还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扶苏看着士兵苍白的脸,伸手轻轻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旁,心中却无法平静。他总觉得今夜的风雪格外刺眼,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帐篷外的西方——那里只有漫天飞雪,可他仿佛能穿透千里风雪,看到鄂尔浑河畔的火光,看到苏角率领死士冲锋的身影,看到李信紧握铜哨的手。

“殿下,夜深了,您该歇息了。”亲兵端着一碗刚热好的羊肉汤走进来,汤碗冒着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将汤碗放在扶苏面前,轻声劝道,“您已经守在伤兵营三个时辰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熬不住的。”

扶苏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陶壁,却没有喝。他望着帐篷外飘落的雪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睡不着。你说,西线的兄弟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想起三日前,李信出发前对他说的话——“殿下放心,五百人去,五百人回,定将头曼的首级带回河曲。”想起那些止戈卫士兵年轻却坚定的脸,想起他们出发时整齐的脚步声,心中便涌起一阵牵挂。这场斩首行动,不仅关系到漠北战局的走向,更关系到五百条鲜活的生命,每一个都是大秦的儿郎,都是父母的牵挂。

亲兵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知道,殿下心中的担忧,不是“定会顺利”这样的话能安慰的。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扶苏望着西方的背影,那道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而在补给基地的了望塔上,蒙恬正披着一件厚厚的羊毛披风,站在塔顶的寒风中。披风的边缘积着雪,他却丝毫未觉,只是手中拿着一张漠北舆图,图上用红笔清晰标注着西线单于庭与东线补给基地的位置,还有鄂尔浑河的走向、匈奴大营的布防。他的指尖在鄂尔浑河的标记上轻轻滑动,动作缓慢却精准。

“丑时正刻了……”蒙恬低声自语,呼出的白气在舆图上凝成一点水雾,又很快消散。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仿佛能穿透漫天风雪,看到西线的景象,苏角应该已经解决了外围亲兵,赵佗的接应部队该制造混乱了,李信的预备队也该封锁退路了。”

他抬头望向西方,风雪模糊了天际线,远处的匈奴大营隐约可见,篝火的光在雪夜里显得格外微弱。作为大秦的大将军,他不能像扶苏那样流露牵挂——他需要用精准的计算、周密的部署来判断战局。从东线发起总攻吸引匈奴精锐,到故意示弱让头曼调回部分兵力,再到等待这场雪夜创造掩护,所有的时机都已成熟。

他相信李信的沉稳、苏角的勇猛、赵佗的机敏,更相信止戈卫的精锐——那是扶苏亲自训练的部队,配备改良诸葛连弩、新式燃烧弹,经历过河西之战的磨砺,早已是大秦最锋利的尖刀。

“希望……一切顺利。”蒙恬轻声说道,将舆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中。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东方的匈奴大营,那里的篝火仍在燃烧,偶尔传来匈奴士兵的欢呼声——显然,头曼还在为白日里东线的“小胜”庆祝,完全没意识到,西线的一场颠覆战局的行动,正在雪夜里悄然进行。

雪越下越大,东线的补给基地渐渐陷入寂静。伤兵营里,扶苏仍望着西方,手中的羊肉汤再次变凉;了望塔上,蒙恬仍站在寒风中,目光坚定地盯着匈奴大营。两条战线,千里之隔,却因一场雪夜、一场斩首行动,紧紧相连。

风雪还在继续,掩盖了西线的火光与厮杀,也掩盖了东线的牵挂与守望。可所有人都知道,今夜过后,漠北的战局,必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大秦的铁蹄,终将踏平漠北,让匈奴再无南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