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天工试炮探新械，廷臣论策谋远途（2/2）

“子铳标准化，一门炮配二十个，甲板下设装填站，空子铳滑下去装火药铁丸，满的送上来，流水线作业。主要用霰弹，一发散一堆小铁丸，扫对方甲板最管用；再做点燃烧弹，烧船帆；实心弹少带点，近了轰船身。”扶苏放下笔，“你们试试，这炮要是成了，以后海上打仗，咱们的船就是移动的炮台。”

墨行、墨言捧着图纸，激动得手都在抖，连说“能成！肯定能成！”，转身就招呼工匠们去画详图，恨不得立刻开炉铸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冯去疾身着玄色官袍，带着两名属官走进实验场。他看到场地中央的火炮和散落的弹丸，皱着眉走上前：“太子殿下，臣今日来，是想问问天工阁最近研发经费上涨的缘由——户部那边报上来，这月的铁、铜、硫磺开销，比上月多了三成。”

“冯相来得正好，给您看看我们的新东西。”扶苏指着那门青铜炮，“这是实验性的前装炮，刚试射成功，以后守城、海战都能用。研发这些新械，确实费材料，铸十门废九门是常事，经费自然多了些。”

冯去疾俯身看了看炮口，又摸了摸炮身，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这东西虽能轰破木靶，可费这么多钱，值得吗？”

“值得。”扶苏语气坚定，“冯相您想，大秦要拓土，不管是北击匈奴，还是东渡海东，都得有比敌人强的武器。现在咱们的武力已经比周边部落强，但要长久碾压，就得不断研究新东西。研究要烧钱，所以更要放开经济——让商队去西域、海东通商，把大秦的盐、糖、铁器卖出去，赚了钱，才能养得起研发，研发出好械，又能护着商路，这是良性循环。”

冯去疾点点头，又想起一事，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的舆图——正是扶苏之前给大臣们看过的世界舆图。“臣回去后仔细看了这图，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多无主之地。太子之前说的土地兼并问题，要是把百姓迁去那些地方，不就能解决了？”

扶苏闻言笑了：“冯相想得简单了。图上看着近，实则远隔千里——去海东要渡海，去西域要穿沙漠，路上走几个月，粮食都不够吃，百姓怎么去？就算到了地方，没有工具开垦，没有武器防野兽，也没法立足。所以啊，得先研究更先进的船、更耐用的车，让路好走些，粮食能运得远些，才能谈移民。”

冯去疾听得半知半解，却也明白扶苏的考量比他长远，便拱手道：“太子说得是，臣回去后，会让户部尽量配合天工阁的研发需求，只是还望殿下能多兼顾些成本，别让国库压力太大。”

“放心，我有分寸。”扶苏送走冯去疾，转身看向正在收拾图纸的墨行，想起之前交代的车床进度，便问道：“对了，车床和车刀的进展怎么样了？之前说要改进车刀的材质，能用在加工钢件上了吗？”

墨行停下手中的活，脸上露出几分愧色：“回殿下，车刀还在试——用坩埚钢锻的刀，车硬木还行，车钢件还是容易卷刃。我们试着在钢里加了点锡，硬度是高了些，但变脆了，一撞就断，还在找合适的配比。车床的木架倒是加固好了，就等车刀能用，就能加工更精准的齿轮和轴了。”

扶苏点点头，没有责备：“慢慢来，钢材配比急不得，多试几次，总能找到窍门。你们先把那门‘惊雷式’舰炮既弗朗基速射炮的图纸细化好，需要什么材料，直接报给我，我跟户部协调。”

夕阳西下，实验场的熔炉渐渐冷却，工匠们收拾好工具，陆续离开，只留下那门青铜炮立在场地中央，在余晖中泛着冷光。扶苏望着炮身，又望向东方的天空——火炮、舰炮、车床、航海装备，每一样都是大秦迈向强盛的台阶。虽然研发之路艰难，但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终有一天，大秦的旗帜会插遍更遥远的土地，而这些亲手铸造的新械，将成为守护这片疆域最坚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