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暗潮汹涌(2/2)

楚嵘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斟酌,“这纸条上写得不清不楚的。一会儿见,等我回来再同你细说。”

好吧。

温谨珩看他走后,便转身回去。

接着去念他的生意经了。

接上阿初阿序,温谨珩回屋了。

温澜序坐在旁边的矮桌旁温习温谨珩给他留的课业。

温黎初呢,攥着一小块布,正在绣东西。

温谨珩想探头去看,差点被她插一针。

悻悻地缩回了脖。

但这小丫头兴致勃勃,温谨珩甚是好奇,“绣什么呢?”

温黎初干劲满满地挥了挥胳膊,“给太子哥哥和大哥绣平安符呀~陈姐姐教的样式,让我多多练习!”

温谨珩噢了一声,“不对啊,我的呢。”

那边看课业的温澜序笑出声,“哥,她拿给你的练手,在她兜里呢~”

“呀呀呀!二哥!”

温黎初气呼呼地鼓着脸。

“哈哈哈。”

“甘草,当归,黄芪,陈皮,金银花...”

温谨珩认真看着手里的卷宗,核算金额。

都没注意到身侧站了许久的人。

陈典笑眯眯地朝温黎初和温澜序招招手。

两个小家伙放下手里的东西,蹑手蹑脚地过来了。

半晌。

“算完了?”

温谨珩捂着胸口,嗔怪地看向陈典,“陈叔!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呀!吓死我了~”

“哥”,温澜序把温黎初抱到温谨珩腿上拦住他,“不准动了。”

为了不弄脏温黎初的漂亮衣裳,温谨珩没法子,只能皱着脸喝完。

恨恨地捏着温黎初的小脸,“怎么连你俩也学会了呀!”

“哥你乖乖吃药”,温黎初甜甜笑着,“给你吃芋头饼。”

瞧见这块狂野奔放的芋头饼,温谨珩无奈苦笑。

果然是桑婉那块。

温谨珩哼哼唧唧,抱住温黎初看向陈典,“陈叔,这个药铺的条目对不上!”

“噢?”

陈典眼含笑意,“是吗,你说说看。”

“我核对了一下这家药铺的条目,我发现在麝香的遗漏最大,几乎每月都对不上!”

“呐,陈叔,你看,这个月是麝香冰片牛黄这几种有问题。”

“然后下个月,三七,红花,这几种数目和金额也对不上,同时也有麝香!”

“麝香贵啊,不是还有使女子滑胎的作用吗”,温谨珩眨眨眼,“陈叔,我觉得这个条目与账簿的经手人肯定做手脚了。”

温黎初眼睛瞪大,嘴巴微张,望向温澜序,“二哥,你听懂了吗?”

温澜序摇摇头,“只有哥懂药材,我不懂。”

温黎初搂住温谨珩的脖颈尖叫,“哥!真厉害!你怎么什么都懂啊!!”

温谨珩原本严肃的神情瞬间消融,无声莞尔,揉了揉她的脑袋,眼含希冀,望向陈典。

陈典刚刚并没有回答他,反倒是抽出了纸笔,在写些什么。

“喏”,陈典将纸张倒转,漾开笑意,“如果你把这两张方子加进来试试呢?”

温谨珩眼底放光,“啊!我说错在哪里,对对对,差不多就是这样!”

“这张药方,嗯,一两,六两四十文...”

温黎初扭头瞧了瞧,摇头不止,从温谨珩身上蹦下来。

“二哥”,温黎初拽拽温澜序的衣袖,“厨房里还有芋头饼,陪我拿嘛~”

温澜序失笑,牵起她的小手,往外走去。

...

梁斌遇上了对厨房流连忘返的两人,不免有些无奈,“阿初,你不是刚吃饱吗~”

温黎初笑呵呵地跑过来,捏着芋头饼,“哥哥做的呀,梁叔给你吃~”

梁斌莞尔,拿出帕子给她拭了拭手,牵起温澜序,“哥哥干嘛呢,有件好事他应当喜欢。”

“哥哥和陈叔算账,诶咦~”

温黎初瘪瘪嘴,往披风里一个劲儿地缩。

梁斌淡笑。

才走到门口,陈典的声音便徐徐传来。

“顺查数目,理清脉络,看有无遗漏,但如同诊脉,不能只看表象,还需探查内里气血是否通畅。逆查,就是为了审视其中,是否另有隐瞒。”

“顺看,银货两讫,似乎天衣无缝对吧?”

“但你可曾想过,寻常药铺备麝香,该是多少?加起来不过三五两而已。”

温谨珩一怔,这个角度他从未想过。

“最开始摆给你的,麝香的这个数,它就是错的。”

“顺着看,风平浪静。逆着看,暗流汹涌。”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攫住了温谨珩。

他此前只顾埋头核对加减,在数字的方寸间打转,却不知账目之外,竟有如此乾坤。

温澜序仰头看向梁斌,“梁叔,这么多东西你们是怎么会的呀,我也想学,我也要学~”

温黎初咬着唇,应了声,“没错,家里的人都好厉害,阿初也要学~”

梁斌早就被这俩萌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笑呵呵地带着两人进了屋。

“梁叔~”

温谨珩瞧着很低落,“我没看出有问题。”

梁斌莞尔,“没事诶呀,你本来也不知道数额嘛。”

揉揉小脑瓜,梁斌温声道,“不想了,带你去看个热闹啊~”

温谨珩点头,“好。”

都钻进马车中了。

温谨珩面无表情地拱了下旁边的桑婉。

桑婉觉得好笑。

这小屁孩,一出门就稳重得像个大人。

也不知道不久前谁捣烂了她的芋头饼。

幼稚!

“梁叔”,桑婉不理他了,扬起笑来望向梁斌,“所以去干嘛呀~”

梁斌莞尔一笑,“给你这小丫头报仇去。”

“报仇?”

桑婉有些讶异,“我干啥了?”

“我知道了”,温谨珩歪头看向梁斌,“他今天出来?”

“嗯呢”,梁斌眼眸含笑,“家主临走时还嘱咐我了,一定要恶心他。”

桑婉眼神询问。

温谨珩淡笑,转而握住了她的手,“张毅武。”

桑婉有些怔愣,垂眼望着马车内陈设,小声道,“还记得啊。”

温谨珩有些心疼,“出来了我给你整他!”

桑婉噗嗤一笑,“你安生点吧。”

很快便到了。

温谨珩侧身坐在前辕上,后背松松地靠着微凉的车厢板,一双脚悬在车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梁斌莞尔,将他的兜帽盖上,“好戏还要一会儿才开场呢。”

今日梁斌将江辞本人的马车开了出来,一路平稳,气派又低调。

“好想哥哥他们噢~”

“怎么这么久啊。”

梁斌笑眯眯地点了下他的额头,“坐上这车你就高兴?”

温谨珩嗯嗯地点头,“对呢!”

他笑个不停,那偷摸欢喜的模样,让梁斌和桑婉瞧了都默默发笑。

桑婉啧啧几声,“梁叔,别理那傻子,我帮您整理呀~”

“好哦。”

“你不懂!”

温谨珩很不服气。

“梁叔你瞧瞧,是不是小孩子一个嘛”,桑婉摊手,“说他他还不承认呢。”

连桑婉都瞧得出,温谨珩格外地亲近江辞。

“哥哥像一道光一样,那时。”

瞧瞧,小孩眼里熠熠闪光,手舞足蹈地比划。

桑婉浅笑不语,将手炉递了过去。

直到不久后。

“诶,你们也知道呀!”

温谨珩回头望去。

一个戴着大帷帽的人钻了上来。

“小殿下?”

梁斌微讶,赶忙把他拉了进来,“你自己来的吗?”

楚嵘川大咧咧地朝他笑笑,一钻进马车就靠上了软垫,“回家找你们,发现你们已经走了,我就来啦!”

“是呢”,梁斌慈爱地望向坐在他们脚边的楚嵘川,“家主跟我念叨了好几次,让我来恶心恶心张毅武。”

“嘿嘿”,楚嵘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都忘了,要照我以前的脾气,在大狱里我都得派人整他,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忘记了。”

梁斌淡淡一笑,并不评价。

楚嵘川非常八卦地朝他们招招手,“你们猜我听到了什么,不是我做的噢,我也刚刚知道!”

“什么什么!”

“那个书瑶来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