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黑风口的日出与枪痕(2/2)

雪地上的线条歪歪扭扭,却真有几分琴身的模样,琴头的位置,他画了个小小的太阳。陈默走过去,用靴底把“琴弦”的位置踩得更深些,踩出三道平行的沟,像极了蚀骨琴上那三根用弟兄们指骨磨的弦。

“等开春,雪化了,就在这儿种棵松树。”陈默说,目光掠过崖边的界碑,碑上的“中国”二字被雪埋了半截,却依然笔挺,“让它替咱守着这日出。”

老鬼突然“咦”了一声,从石壁缝里摸出个东西——是枚弹壳,上面刻着个“三”字,是三队的记号。“是三哥的!”他把弹壳揣进怀里,眼眶发红,“当年他就是在这儿……把最后枚弹壳留给了老班长。”

日出越升越高,金光漫过雪坡,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壁上,竟和那些刻字重叠在了一起。陈默觉得掌心发烫,低头一看,是枪管的温度传了过来,枪膛里的余温,像老班长当年递枪给他时的手温。

“走了。”他把枪往肩上一扛,枪管上的红痕在阳光下闪着光,“还有弟兄们等着咱呢。”

老鬼扶着小马跟上,雪地里的“蚀骨琴”很快被新雪覆盖,却在三人身后,留下了串扎实的脚印,朝着有光的地方延伸。

崖边的风还在吹,却没那么刺骨了。陈默回头望了眼石壁,那里的“守此,即守家”在阳光下泛着红光,像三句滚烫的誓言。他知道,这黑风口的日出,会永远记着他们,记着这支枪,记着那些蚀骨的痛里,开出的暖。

枪管上的红痕,渐渐凝成了道永不褪色的印,像枚勋章,别在了这把老枪的脊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