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骨笛泣月,血藤认亲(2/2)

血藤剧烈摇晃,铁牌上的“17”突然迸出火星,藤蔓纷纷往铁牌上缠,像是在填补那三个没数完的数字。陈默的血顺着骨笛流进铁牌,“18”“19”“20”竟在血珠的浸染下慢慢显形,锈迹剥落的地方露出崭新的金属色,像刚刻上去的一样。

“是阿木在数!”阿力惊呼,“他在借血藤数完剩下的日子!”

陈默吹着骨笛,调子慢慢变得流畅,像山涧的溪流绕过石头。血藤不再狰狞,开始往回收缩,藤尖轻轻蹭着他的军靴,像在撒娇的小狗。那些孩子们的遗物被藤蔓小心地卷着,送到他面前——布偶的脸被抚平了些,红头绳系成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弹弓上还缠着新的橡皮筋。

河对岸传来孩子的笑声,像是阿木他们在跟血藤玩闹。陈默知道,这些枉死的魂灵终于等到了“认亲”的时刻,而他手腕上的血,成了最好的凭证。

他把骨笛插进腰间,弯腰捡起布偶抱在怀里。血藤温顺地跟在他身后,像群听话的孩子,藤叶上的露珠滴在地上,汇成串细碎的音符,跟着骨笛的调子哼唱。

“回家了。”陈默摸着布偶胸口的“木”字,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以后,我数日子给你们听,一天都不会漏。”

血藤突然开出淡红色的花,花瓣上印着孩子们的笑脸,在月光下轻轻摇晃。陈默知道,这是它们在应承,也是在告别——从今天起,它们不再是枉死的冤魂,而是被认下的亲,是他陈默要用一生守护的家人。

界河的水渐渐退了,露出河床上的鹅卵石,每块石头上都沾着血藤的花瓣。阿力跟在后面,看着陈默抱着布偶,身后跟着开花的血藤,突然明白“蚀骨”二字的另一层意思——有些痛刻进骨头,不是为了让人记恨,而是为了让人记得,记得那些没能回家的孩子,记得自己身上流着他们的骨血,得替他们好好活着,好好回家。

夜风吹过骨笛,发出清亮的回响,像无数个孩子在齐声说:“我们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