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沉眠之墟（中）（2/2）
立方体产生了反应。
表面的哑光黑色开始变化，逐渐变得透明，内部浮现出复杂的几何结构。
那些结构在缓慢旋转、重组，像是在分析接收到的信息。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分十七秒。
然后立方体直接在规则层面传递出信息：
“验证通过。来访文明层级：准七级。技术路线：规则操作与信息融合。发展潜力评估：高。权限授予：完整访问权。”
话音刚落，立方体自动飘向林默载体，悬浮在机体右前方。
与此同时，房间的墙壁开始发光，原本的规则编码墙壁变得透明，显露出后面的景象——
那不是另一个房间。
而是一片星空。
准确地说，是三维投影显示的星空图景。
图中展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星系，中央恒星是蓝色的巨星，周围环绕着十二颗行星。
第三颗行星被高亮标记，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城市结构，那些结构延展到整个星球，甚至延伸到轨道空间站。
赛特里克联邦的首都星。
画面开始流动。
时间加速了百万倍。
可以看到星球表面的城市在不断扩张、升级，轨道空间站从最初的几个增加到数百个，再到数千个。
舰队在星系内穿行，巨大的构造体在恒星轨道上建造，整个文明呈现出蓬勃的发展态势。
然后画面一变。
时间标记显示：星历5729万年。
首都星轨道上，一个特殊的设施建成。
那是一个环状结构，直径与行星相当，表面覆盖着复杂的规则编码纹路。
设施启动时，整个星系的时空结构都产生了可观测的扭曲。
“规则奇点实验装置。”洛书识别出了那是什么。
画面继续。
实验进行了十七年。
期间，环状设施周围的时空扭曲越来越强，甚至在可见光谱中都能看到光线被弯曲的痕迹。
那些由半透明能量构成的科学家团队在控制中心忙碌，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然后，事故发生了。
具体过程被模糊处理了，可能是出于安全考虑，也可能是因为记录者自己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画面显示的是突然的规则崩溃，在环状设施中央出现了一个“洞”，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洞，而是规则层面的缺失。
那个洞开始扩散。
它吞噬经过的一切：先是设施本身，然后是附近的轨道站，接着是行星的一部分。
被吞噬的区域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改写”了。
物质的规则结构被强制重构，变成了一种无法理解的混沌状态。
画面切到紧急会议。
十二个能量生物围坐在圆桌前，正在激烈争论。
一部分主张立即启动自毁协议，用恒星级别的能量爆发摧毁整个实验区域；另一部分认为还有挽救的可能，提议启动更高层级的规则稳定场。
争论持续了三天。
最终，第二派意见占了上风。
他们启动了被称为“终末协议”的终极方案：将整个实验区域连同首都星一起，封入一个独立的规则泡中，与主宇宙隔离。
理论上，这样可以阻止规则崩溃的扩散。
画面显示了协议的执行过程。
巨大的规则场发生器在首都星周围启动，形成一个直径零点三光年的封闭空间。
空间内部的一切都被冻结在时间中，包括那个正在扩散的规则洞。
但就在封闭完成前的最后一刻，规则洞却突破了限制。
它没有扩散到封外，而是做了更可怕的事，它开始“感染”封本身的规则结构。
封从稳定的隔离屏障，变成了一个不断自我崩解又自我重建的混沌系统。
联邦绝望了。
最后的画面是最高执政官站在观测窗前，看着被封闭的首都星方向。
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情绪。
它转过身，对着记录设备说：
“联邦的公民们，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记录，说明‘终末协议’已经失败。
实验失控了，我们无法控制它，也无法摧毁它。
唯一的方案是将整个区域永久封存，等待……等待后来者。”
“后来者，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来自哪个文明。
如果你有能力看到这段记录，那么你也有能力处理我们留下的烂摊子。
‘终末之钥’中存储着联邦的全部知识，这是我们支付的报酬。”
“请阻止它。在它突破封之前，在它感染整个宇宙之前。”
画面结束。
房间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墙壁上的规则编码重新变得不透明。
立方体依然悬浮在林默载体前方。
洛书分析完毕：【记录中提到的‘封’仍然存在。根据规则波动追踪，它位于这个遗迹区的核心深处。那个规则奇点实验场，被封印了八千万年，但封印正在减弱。】
“减弱速度？”
【每万年衰减百分之零点七。按此速度计算，封印将在六十三万年后彻底失效。】
六十三万年，在宇宙尺度下只是短暂一瞬。
林默沉默了片刻。
这个赛特里克联邦，在毁灭前做了两件事：一是将文明遗产封装起来留给后来者；二是将一个足以威胁整个宇宙的规则异常封印起来，等待有能力者处理。
他们等了八千万年。
现在，后来者来了。
“取走密钥。”林默下令，“然后我们去看看那个封印。”
林默载体伸出手，握住了立方体。
接触的瞬间，立方体化为液态，沿着机体的手臂蔓延，最终融入机体核心。
海量的信息流开始涌入，那是赛特里克联邦的全部，科学技术、文化艺术、哲学思想、历史记录……以及关于规则奇点实验的所有数据。
信息传输持续了七分钟。
七分钟后，机体核心中多了一个完整的六级中阶文明数据库。
而房间开始在规则层面的解体，这个空间存在的意义就是保存“终末之钥”，现在密钥被取走，空间自然也就没有维持的必要了。
“撤离。”
三具机体启动推进器，冲向来时的通道。
在他们的身后，房间化为无数规则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穿过空间通道，回到大厅。
中央晶体感应到密钥已被取走，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
晶体表面浮现出最后的信息：
“感谢你，后来者。愿你的道路，不再重复我们的错误。”
随后晶体便开始解体，化为光点，飘散在大厅中。
那些光点没有消失，而是融入大厅的规则结构，将整个遗迹的控制权转移给了新的持有者。
林默能感觉到，现在，他对这个遗迹有了最高权限。
“去封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