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桃源村的“味道银行”(1/2)

果赖从村里滚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串人。

打头的就是李大牛的侄儿二狗,他手里还提着半扇排骨,边走边嘟囔:“二伯,我这红烧排骨刚下锅,火都没关就跑来了……”

后面是村东头的王寡妇,拎着一篮子咸鸭蛋;村西的老木匠张叔,怀里抱着刚雕好的木头鸭子;就连村小学的李老师都来了,手里拿着粉笔盒,一脸“我正在上课呢”的无奈。

一院子人,加熊猫,加各文明代表,加小维的全息影像,把茶馆挤得满满当当。

李大牛坐在灶台边的马扎上,慢悠悠地剥蒜。

“都来了?坐。”

“二伯,到底啥事啊?”二狗把排骨放桌上,“我这排骨再不回去烧就老了……”

“不急,先开会。”李大牛剥完最后一瓣蒜,拍拍手,“今儿叫大家来,是想商量个事——咱村,要开个银行。”

众人面面相觑。

王寡妇先乐了:“李叔,您老糊涂了吧?咱村有信用社啊,就在村口。”

“不是钱银行,”李大牛说,“是‘味道银行’。”

茶馆安静了一秒。

然后二狗小心翼翼地问:“二伯,您是……想把咱村的腌菜方子存起来?传男不传女那种?”

“比腌菜方子大。”李大牛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昨儿个六维那彩虹人不是说了吗?要收集各文明的‘终极味道’,做成什么……交响诗。我说,他们那交响诗太高,咱听不懂。咱就存点接地气的——存‘活着的味道’。”

他挨个指着院里的人:

“二狗你烧的红烧排骨,那股子酱油糖混着肉香的味道。”

“王嫂子你腌的咸鸭蛋,蛋黄流油那股咸香。”

“张叔你刨木头时,木屑飞扬那股子清香味。”

“李老师你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吱呀’那声儿——声儿也有味,粉笔灰的味。”

被点到的人一脸懵。

小维的光团飘过来:“李爷爷,具体怎么操作?味道是感知数据,需要采集、存储、再现的技术……”

“不用那么复杂。”李大牛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先记下来。谁家有啥特别的味道,来说,我写。写完了,咱想办法‘存’。”

他翻开本子,第一页已经写了一行字:“桃源村味道库·试点版”。

下面还有小字备注:“不存金不存银,存过日子的人情味。”

瑞瓦的指示灯闪烁:“这……是民俗档案项目?”

“比档案活。”焰心身上的火焰小幅度跳动,“档案是死的,这……是活的。”

“对,活态。”李大牛点头,“就像你家熔岩工匠打铁,那火星子溅出来的味道——汗味、铁味、火味混一块。那是活人在干活,不是博物馆里的铁锤。”

涟漪的触须轻轻摆动:“可味道怎么存?我们的记忆是会模糊的……”

“所以得经常‘取款’。”李大牛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存了红烧排骨味,隔三差五就得有人来做、来吃、来夸‘二狗手艺又进步了’。这一夸,味道就‘活’了,就‘增值’了。”

角落里的苔藓球慢慢滚过来,展开菌丝,组成字:“那……我们苔藓文明的味道……就是孢子飘散时那股潮湿的土腥味。很平凡。”

“存。”李大牛毫不犹豫,“土腥味咋了?没土哪来的庄稼?存!”

梦豆——那个梦境文明的少年——怯生生举手:“我们……睡觉做梦的味道,也能存吗?”

“梦啥味?”

“就……暖暖的,软软的,像晒过的棉花。”

“存!”李大牛写得更起劲了,“晒过的棉花味,好!”

茶馆里渐渐热闹起来。人们开始七嘴八舌:

“我家灶膛烧麦秸的味!”

“我家孩子刚出生时,身上的奶香味!”

“我爹抽的旱烟袋,那股子呛人但亲切的味!”

“村口老槐树开花时,蜜蜂嗡嗡的甜味!”

李大牛写得飞快,字迹龙飞凤舞。写满一页,翻一页,再写满。

写到最后,他停下笔,抬头:“现在问题来了——这么多味道,咱咋知道哪个真、哪个假?哪个浓、哪个淡?哪个存久了会变味?”

众人又安静了。

“得有个……品鉴师。”小维说,“专门品尝、鉴定味道的真伪和价值。”

“品鉴师……”李大牛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果赖身上。

熊猫正抱着柱子磨爪子,察觉到目光,歪头:“嘤?”

“就你了。”李大牛招手,“果赖,过来。”

果赖慢吞吞挪过来,被老人抱到八仙桌上。

“诸位,”李大牛清清嗓子,“介绍一下,桃源村味道银行,首席味道品鉴师——果赖同志。”

熊猫:“嘤???”

二狗先乐了:“二伯,果赖就会吃竹子,它能品鉴啥?”

“它能品鉴‘真不真诚’。”李大牛认真地说,“你们记不记得,去年王嫂子家办喜事,席上有一道红烧肉,果赖吃了一口就不吃了。后来咋了?”

王寡妇想了想:“哦!那道肉是我从镇上买的预制菜,加热一下就端上来了。不是现烧的。”

“看。”李大牛摸摸果赖的脑袋,“果赖能吃出来是不是真心做的。预制菜,没用心,它不吃。现烧的,哪怕咸了淡了,它都吃。”

果赖挺起胸:“嘤!”(骄傲)

瑞瓦的视觉传感器对准熊猫扫描:“原理是什么?味觉灵敏度?还是能检测某种……情感残留?”

“咱不研究原理,就看结果。”李大牛拍拍果赖,“从今儿起,谁来存味道,先给果赖‘尝尝’。果赖点头,就存;果赖摇头,就再想想。”

“那它要尝的可是‘概念味道’。”小维提醒,“不是真的食物。”

“简单。”李大牛从屋里拿出个老式录音机——还是用磁带的那种,“谁来说味道,对着录音机说。说的时候得真心实意,想着那味道。录完了,放给果赖听。”

众人:“……”

这也行?

但没人反对。因为……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谁先来?”李大牛按下录音键。

二狗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我……我先来吧。说红烧排骨?”

“说。想着你做排骨的时候,心里想的啥。”

二狗对着麦克风,憋了半天:“就……排骨焯水,下油锅炒糖色,放酱油、料酒、八角、香叶……加水炖。炖的时候满屋都是肉香,我媳妇在厨房门口转悠,问‘好了没啊’,我儿子扒着门框流口水……”

他说着说着,声音柔和下来:“我就想,这一锅肉,媳妇爱吃,儿子爱吃,我自己也爱吃。一家人围着桌子,抢着夹肉,筷子碰筷子……那感觉,比肉本身还香。”

录音结束。

李大牛按下播放键。二狗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有点失真,但那股子家常的温暖还在。

果赖蹲在录音机前,黑耳朵动了动,认真听。

听完,它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录音机。

“点头了!”王寡妇拍手,“果赖说行!”

李大牛在笔记本上记:“第一号存储:二狗红烧排骨味。附注:家人抢筷子声。”

“我来我来!”王寡妇挤上前,对着麦克风,“我腌咸鸭蛋……就挑青壳的鸭蛋,洗净晾干,泡白酒,滚盐巴,用黄泥裹了,封坛里。放阴凉处,等四十天。开坛的时候,那股咸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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