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郭记铁铺,缸中垂钓(2/2)
“锤子,别搁这儿丢乖卖丑了,一边儿去!”
一个头发花白的汉子,扔下手中的锤子走了过来,一巴掌扇在伙计的后脑勺上,不满地斥道,“赶明儿把你那俩窟窿眼搁炉里炼炼,真佛还是假菩萨都瞧不出来!”
“啪”的一声,锤子的脑袋被扇得一歪,脖子都咔咔直响,还不敢声张,“是!师父!”
那汉子冲袁凡一抱拳,“朋友,有事儿?”
袁凡叹了口气,乐子找不成了。
清晨,雨巷,站在诗人面前的,是丁香花一样的姑娘,站在自己跟前的,却是单手搓菜刀的糙汉,这到哪儿说理去?
“咻!”
一枚铜钱划空而至,那汉子伸手一接,低头一看,眼神一凝。
这枚铜钱色呈紫红,是风磨铜敲出来的,正面的上下左右锻着四个字儿,“周口镖局”。背面则是两面镖旗,镖旗上,锻着一个“郭”字。
“我找郭汉章郭总镖头,有事儿!”袁凡不再跟他们打擦,淡声说道。
汉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躬身将铜钱还给袁凡,恭声道,“这位爷,请您移步,跟我这边来!”
袁凡将铜钱收好,背着双手跟在后面,见那伙计偷偷地瞄着自己,咧嘴一笑,“你叫锤子?下次咱们找个野湖,单练两趟!”
锤子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脸上的横条肉瞬间变竖条了,垂手赔笑,“这位爷,得罪了,得罪了!”
那枚能让师父毕恭毕敬的铜钱,他听说过但没见过,那是镖局鼎盛之时的信物,所赠予的,都是最顶级的老客,据说当时也就锻了九枚。
拿着这枚铜钱上门,不管是总局还是分局,不管是白镖还是黑镖,只要不是有天大的难处,镖局都要担着。
但是,总镖头在火烧镖旗之前,就将这些铜钱全都收回来了,怎么这位爷手里又蹦出来一枚?
汉子带着袁凡往店后走,两床厚厚的棉被钉在门框上,充做门帘。
他上前躬身掀帘,“这位爷,请进!”
袁凡点点头,郭记铁铺门脸不小,足足有五间,店后还有一个小院,汉子将门帘放下,院中顿时一静。
围着小院有一排屋子,汉子却并没有带着袁凡往四周的屋子去,而是往院中的一口大缸而来。
汉子紧走几步,绕到大缸后头,后头是石桌石鼓,石桌上刻着象棋盘,摆着棋子儿。
一个矮矮墩墩的小老头坐在石鼓上,眼睛看着棋盘,右手摆着棋,左手却压着一根钓竿。
钓竿从石桌横架在大缸上,鱼线悠悠然垂在缸中,显然是在钓鱼。
小老头个儿不大,坐在水缸后头,跟潘长江砸缸似的,完美隐身。
听见脚步声,小老头有些不悦地抬头,“炉头,你就不会轻点儿,脚下跟大象似的,鱼儿还能上钩?”
“掌柜的,这有贵客……”
炉头请袁凡稍候,将小老头拉到一边,附在耳边,将事儿说了。
“信钱?”
小老头开始也是惊疑不定,听着听着,似乎想起什么来,笑了一笑,拍了拍炉头,让他先行出去。
袁凡饶有兴致地凑到水缸前一喽,半缸水中游着不少鲤鱼,大大小小的,怕是有二三十条。
钓竿儿是一根老麻竹,顶端用火一燎,丝线上浮着一根鸡毛,像模像样的。
袁凡顺手一拎钓竿儿,丝线晃荡着起来,下边穿的竟然不是钓钩,而是一根笔直的钢针。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袁凡搁下钓竿,笑呵呵地看着过来的小老头,“掌柜的今儿手气不错,钓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