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皮木义的“文治”（2/2）

自打日本鬼子的特别督导皮木义到任，这股压抑的气氛就如同不断滋生的霉斑，迅速蔓延至县城的每个角落。与之前那位崇尚武力、喜欢搞大规模清乡扫荡，却屡屡在山区碰得头破血流的前任不同，皮木义更像是一条从阴冷洞穴里爬出来的毒蛇。他身材瘦削，面容冷峻，一双细长的眼睛里很少流露出明显的情绪，总是闪烁着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光。

他没有急于挥舞战刀，反而将精力放在了“文治”上。他着力于整顿强化伪政权架构，威逼利诱，收买地痞流氓构建起一张细密的情报网，如同蜘蛛布丝，延伸到县城和周边乡镇的各个角落。同时，他在小范围内推行极其残酷的“保甲连坐法”，一人“通匪”，左右邻里皆受牵连。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方式，一点点地挤压着抗日武装在平原和浅山区的活动空间，切断了他们与部分群众的联系。

效果，至少在表面上，是“显着”的。市面似乎“安定”了些，以往隔三差五就能听到的枪声也稀疏了不少。

守备队部二楼，皮木义穿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军服，背着手站在宽大的玻璃窗前，望着窗外萧索的街道。他嘴角挂着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得意弧度。他享受这种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感觉，享受猎物在无形压力下慢慢窒息的过程。

他身后，新任伪县长胡来财，一个脑满肠肥、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正点头哈腰地汇报着，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皮先生，高明！实在是高明啊！”胡来财竖起肉乎乎的大拇指，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来，“自打您来了以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嘿嘿，这安南县地界，那可真是风平浪静，海晏河清！连那些偷鸡摸狗的小毛贼都不敢冒头了！云蒙山、云雾山那两股土匪，还有那个……那个神出鬼没的周江河，我看呐，全都吓破了胆，缩起脖子做人了！这可见皇军天威浩荡，更是皮木先生您的手段……”

皮木义缓缓转过身，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他那张缺乏血色的脸上，细长的眼睛冷冷地扫过胡来财，如同冰锥刺入肥腻的油脂，轻易地打断了对方滔滔不绝的奉承：“风平浪静？胡桑，你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让人不寒而栗。他踱步到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前，修长但指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点在了摊开的地图上，精准地落在代表云蒙山和云雾山的位置。

“他们不是怕了，”皮木义的声音低沉而肯定，“而是在观望，在适应我的节奏，在寻找新的生存方式。尤其是那个周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