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雾锁杀场(2/2)

大半宿的强行军,穿越最崎岖险峻的林线,几乎耗干了他们的体力。

此刻,所有人瘫倒在冰冷的、挂满露水的草丛和灌木后面,胸膛剧烈起伏,像破旧的风箱,贪婪地吞咽着湿冷的空气,试图让火烧火燎的肺叶和快要抽筋的腿脚缓过劲来。汗水早已浸透里衣,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外面粗布衣衫又被露水打透,内外夹击的湿冷,让一些人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老狼趴在一个稍高的土坎后面,拨开眼前带着倒刺的灌木枝,动作极慢,生怕带起一点不该有的声响。他举起那具从日军那里弄来的、带着测距刻度的望远镜,镜片蒙上了一层薄雾,他用力擦了擦,才将眼睛凑上去。

视野穿透稀薄了些的雾气,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轮廓逐渐清晰。几顶帐篷散落其间,用料很杂,有发白的帆布,粗糙的麻布,甚至拼接了几块深色的兽皮,针脚歪斜,透着一种长期将就过活的寒酸与真实。营地边缘,一座用未经修整的原木粗糙搭建的哨塔,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蹲伏在那里。塔顶,一个抱着长枪的人影背靠栏杆,蜷缩着,脑袋一点一点——分明是在打盹。

一切,都符合他们对一个隐蔽、疲惫、松懈的“匪眷营地”最完美的想象。

就在老狼仔细观察时,下风处一顶看起来最大的帐篷里,传来了清晰的动静。

“小兔崽子,天没亮呢,折腾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一个带着浓浓睡意、满是不耐烦的年轻女声呵斥道,紧接着是孩子带着哭腔的嘟囔和互相拍打的声音。几乎同时,“汪!汪汪汪!”一条被拴在那顶帐篷边木桩上的黑色大狗,似乎嗅到了陌生人的气味,猛地昂起头,朝着老狼他们潜伏的山坡方向,警觉地狂吠起来。

狗的叫声在寂静的清晨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帐篷里的女声立刻传来:“黑子!闭嘴!再叫今晚没你饭吃!”狗吠声不甘心地低了下去,变成喉咙里的呜咽。

这一切——松懈的哨兵,清晨内部的喧闹,看家犬徒劳的警告——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毫无戒备、唾手可得的画面。像一剂最猛烈的兴奋剂,瞬间注入了所有潜伏特务的血管,驱散了他们连夜奔波的极度疲惫,甚至压过了之前同伴被野兽撕碎的晦气记忆。猎物就在眼前,而且毫无防备!

“天助我也!”趴在老狼右手边的一个小头目,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眼里迸出饿狼见肉般的光,“头儿!这帮泥腿子还在被窝里做梦呢!一锅端了!”

老狼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般的狂喜。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几十号匪眷押到皮木义面前时,长官那赞许的笑容,听到了同僚嫉妒的议论,摸到了沉甸甸的赏钱。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强压住几乎要冲出喉咙的低吼,猛地抬起右手,向前狠狠一切!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