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乱如麻(2/2)
常人定会觉得她在陛下面前的分量,恐怕连宫里头得脸的大太监都不及。
那么,精明世故如林夫人,在女儿骤然失势、被陛下禁足宫中的危急关头,为何头一个想到的,不是去求与林家有旧、或是手握实权的大臣宗亲。
反倒是火急火燎地,攀上一个久居深山道观不问世事、几乎都快被宫廷遗忘的太妃?
这步棋,实在走得古怪。
这其中,必然隐藏着她尚未触及的关窍,亦或是她无从知晓的因果勾连。
赵玉儿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便是家世低微、根基浅薄的无奈了。
在这盘根错节的深宫里,她所能触及的地方,终究是有限……
然而此刻最最紧要的,却非此事。
林妃的胎像尚未坐稳,又离三月尚远,正是最易被人暗算谋害的时候,若叫那包藏祸心之人窥得一丝端倪……
她仍记得,失去第一个孩子时的苦涩。
这宫里的孩子难养活,她昔日自诩小心谨慎,几乎是千防万防,犹未能护得周全。
林妃这大大咧咧的性子,只怕连自己都照应不周,又如何能护得住那腹中,毫无自保之力的胎儿?
林府?
纵使倾尽林家上下之全力,又如何能将手伸进宫墙里,护佑这深宫中的一点血脉?
“江公公,”赵玉儿面上已是惯常的温婉,连笑意都柔和得恰到好处,转向角落处沉默伫立的江德禄。
“林妃妹妹年纪小,适才不过是……贪嘴多用了两口冰碗,脾胃一时不适,歇歇就好了,一件小事而已。”
“今日殿内的所言所议,连同林妃妹妹这点小小的不适,不过是深宫日长,我们几个姐妹间消磨时间的闲话。”
“江公公是在宫里行走多年的聪明人了,这分寸二字,比谁都该掂量得清。出了这门……哪些话该留在身后,公公心里……想必亮堂得很。”
江德禄是何等剔透的人精,闻听此言立刻躬身,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平稳无波,“谢纯妃娘娘体恤,奴才自然省得。”
“方才奴才只是在向娘娘们,回禀宴会上的流程细务,林妃娘娘气色红润,何曾有过半分不妥?”
“奴才出了这殿门,便只记得娘娘们吩咐的差事儿。旁的,奴才一概不知,一概不晓。”
江德禄陪着笑表明立场,字字清晰,句句利落。
“嗯,”赵玉儿微微颔首,明摆着是对他的识趣表示满意,“江公公办事向来稳妥,本宫自是放心的。”
“今儿个有劳了,要不就到这儿吧,江公公先回去。宴会诸事,就按我们方才议定的章程去办。若有变动,本宫自会遣人知会你就是了。”
“嗻,奴才告退。”江德禄如蒙大赦,他虽说是纯妃的人,却不想掺和进龙胎这事儿里。
于是忙弯腰行礼,而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将这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