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为母心(2/2)
“本宫让你起来。” 赵玉儿重复道,语气加重了几分。
卫青禾这才颤巍巍地站起身,身体依然控制不住地发抖,额头的血痕混着汗水,显得格外狼狈凄惨。
“那个递信的奴才……你可认得?”赵玉儿盯着她静默了一瞬,继而发问道,“你之前见过他吗?”
“脸生,从未见过。”卫青禾攥着袖子,不住地拭泪,努力回忆道,“那个奴才……身形瘦小,手脚倒是很麻利,像是……专门做这种事儿的。”
“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赵玉儿心知那奴才定有古怪,并非是一两日就能查清楚的。
“那幕后之人,本宫会查。那些人证,本宫也自会想办法。”说罢,她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枚小小的银锁上。
那东西烫手,是个把柄,也是个祸根。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把它收走,锁进自己最隐秘的箱底,彻底将这个软肋捏在自己掌心。
这么想着,她的手,已经下意识地微微抬起……
然而,就在这念头闪过的刹那,她的视线触及到了卫青禾紧握长命锁的手。
她攥得如此用力,仿佛那不仅仅是一块冰冷的银饰,而是她在这沉沦地狱之中,唯一能抓得住的浮木。
那是一种母亲护卫幼崽般,近乎本能的绝望与执着。
卫青禾当然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却只能低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心里清楚,自己从没有拒绝的权利。但她攥着锁的手却纹丝不动,透着一股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松手的决绝。
赵玉儿心中的某根弦,被这无声的对抗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曾是、也快要重新做一位母亲了。
同为人母,那个曾失去孩子、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此刻隐秘地抽痛起来。
她太清楚,那是什么样子的感觉了。
剥夺一个母亲……视若生命的寄托,与亲手扼杀她,又有何异?
那抬起的指尖,终究是缓缓放下了。
“罢了。”赵玉儿的声音已听不出太多波澜,却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或者说……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妥协。
“这个……”她说着,目光扫过那枚银锁,“你且自己收好。”
卫青禾猛地抬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还有一丝死里逃生的茫然。
“本宫……也曾为人母。” 赵玉儿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但,今日你所言之事,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连同这锁的存在,都得给本宫烂在肚子里。”
“从今往后,不许再在人前提了。更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卫青禾只觉喉咙有些发紧,用力点了点头,是……是,娘娘。妾……谨记,一个字都不会说,死也不会说!”
卫青禾应着,将长命锁紧紧地攥在手心,冰凉的锁纹硌得掌心生疼,却带来一丝近乎病态的安心。
赵玉儿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去,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刚才那一番情绪的大起大落,已耗费了她的太多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