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靓坤出手保肥佬黎一命(2/2)

靓坤笑了笑:“人总会变的。肥佬黎这次,罪不至死,但活罪难饶。给他个教训,也给其他人提个醒,或许比直接要了他的命更好。”

“你倒是会做人情。”蒋天生似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行了,既然你出了手,他命保住了。但他不能再留在香港了。伤养好之后,让他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再回来。洪兴,再没有黎胖子这号人。”

“明白。”靓坤应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挂断蒋天生的电话,靓坤又拨通了耀文的号码。

“文哥,今天多谢。”

耀文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些许感慨和暖意:“阿坤,该我谢你才对。有你这样的兄弟在,有时候我觉得……洪兴还不算太冷。”

这句话说得颇有深意。靓坤也笑了:“大家都是兄弟,能拉一把的时候,总不忍心真看到血流五步。规矩要立,但人心……也得有温度。”

“是啊,有温度。”耀文重复了一遍,语气郑重,“保持住,阿坤。这条路,你走得对。”

结束通话,靓坤将大哥大递给王建国,靠在后座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车窗外的霓虹流光飞速划过他平静的脸庞。

今夜之后,洪兴内部关于转型的路线之争,关于规矩与人情的界限,想必会有一个更清晰的认知。而他靓坤,在彻底卸下扛把子身份后,又以这样一种特殊的方式,重新定义了自己在社团中的位置与角色——一个恪守规矩,却又不失温度;手段雷霆,却心存善念的……长老。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浅水湾的路上。坐在靓坤身旁的王中杰,忍了又忍,还是按捺不住满心的疑惑,转过头,压低声音问道:“坤哥,我……我还是不太明白。肥佬黎自己作死,明明是他活该。你为什么……还要费这个心思,帮他留条命?” 他眼中满是不解,毕竟在他看来,肥佬黎这种阳奉阴违、差点拖累整个社团转型步伐的人,按最严厉的家法处置,才最能服众,也最省事。

靓坤听到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投向窗外模糊的夜景,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自己如何用充满诱惑力的言辞,向肥佬黎描绘走粉生意的暴利前景;肥佬黎当时那双被贪婪点亮的眼睛……尽管后来自己幡然醒悟,坚决上岸,并多次严厉警告,但最初的引路,终究是他开的头。一丝复杂的、近乎苦涩的笑意,浮现在他嘴角。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行驶的车厢里显得有些低沉,仿佛是说给王中杰听,又像是在对自己剖析:“阿杰,你说得对,他咎由自取。我帮他这一把……与其说是帮他,不如说,是给我自己心里一个交代。算是……为我过去做过的一些事,赎一点罪吧。”

他顿了顿,整理着思绪,继续道:“当年我掌着通往香港的粉线,野心勃勃,恨不得拉所有兄弟一起下水。那时候,很多堂主看不起这行当,或者心里有顾虑,不愿意沾。只有肥佬黎,是真心被那利润迷了眼,主动凑上来要做我的分销。还有马王简和无良……他们俩,更多是把我当真兄弟,我做什么,他们就算心里未必认同,也选择跟着我、支持我。”

王中杰认真地听着,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点了点头:“坤哥,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明白了。”

同时,他心底对肥佬黎那点残存的、因同为堂主而生出的些许同情,也彻底化为了无语和鄙夷——连当初带他入行的坤哥,都看清了利害,能狠心舍弃那么大的利益彻底转型,他肥佬黎倒好,守着一年几千万的干净分红不知足,还要偷偷摸摸跟东星勾连,搞什么加工厂,简直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车子很快驶到王中杰的住处附近。靓坤与他道别,看着他下车,背影融入夜色,这才让王建国继续开往浅水湾。

回到别墅时,已近午夜。秋堤还没睡,穿着睡衣在客厅里边看杂志边等他。柔和的灯光下,她的侧影显得温婉安宁。

靓坤脱下外套,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将今晚刑堂发生的事,包括自己出手执刑以及后续的安排,简单扼要地告诉了她。

秋堤听完,放下杂志,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不解与无奈的神情。“这个肥佬黎,真是……”她摇了摇头,“去年社团分红就有四千万,还是税后干干净净、能随便花的钱。这还不够吗?加上他自己地盘上的那些收入……人心不足,真的可以到这种地步?非要碰那些东西,把自己逼到绝路?”

“人心不足蛇吞象,古话总有道理。”靓坤接过她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语气平静,“总有人觉得,风险越大,利润越高,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却忘了,走钢丝的人,掉下去才是常态。”

“你说得对。”秋堤靠过来,握住他的手,温暖的掌心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理解,“只是有时候觉得,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路走,偏偏有人要往悬崖边撞。算了,不说他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看着秋堤关切中带着心疼的眼神,靓坤心头一暖,反手握紧她的手,笑了笑:“好了,不想这些了。别人的路,别人负责。我先去冲个澡。”

说完,他起身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去一身的疲惫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洗漱完毕,他回到卧室,秋堤已经躺下。他掀开被子躺进去,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秋堤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