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活着体面退场(1/2)
肥佬黎的伤势好了大半,已经能扶着墙,慢慢在病房里踱步。
陈耀派来的财务人员刚走,带走了最后一份产业转让文件,白纸黑字,签着他的名字,也签掉了他在北角十年的江山。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他挪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狭窄的巷道里,一辆鱼蛋车“咕噜咕噜”地碾过石板路,小贩的叫卖声混着海风的咸腥飘进来,带着股鲜活的市井气。
二十五年了。
他十七岁那年,揣着半袋番薯干,从潮州老家偷渡来港,第一站就是北角。那时他蜷在天台铁皮屋里,海风能从铁皮缝里灌进来,冻得人直哆嗦;白天去码头扛大包,一天挣三十块,汗珠子摔八瓣,够买两个叉烧包。后来跟了“鬼王森”,从小马仔做起,砍人、看场、收数,刀口舔血的日子,一步步爬到了北角话事人的位置。
十年前鬼王森金盆洗手,他接棒。十年间,他把北角的月入从八十万做到两百多万,地盘扩了三成,道上的人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黎哥”。他原以为,自己的结局无非两种——要么在这个位置上干到退休,要么横尸街头,这是江湖人逃不开的宿命。
没想到,还有第三种。
活着离开。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靓坤拎着个塑料袋走进来,烟味混着面香飘了满屋。
“记利佐治街那家老字号,云吞面,趁热吃。”他把袋子往床头柜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己家。
肥佬黎转过身,脸上扯出一抹笑:“坤哥,费心了。”
他端起面碗,竹升面弹牙,云吞皮薄馅靓,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老香港的味道。病房里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两人都没说话。
“都办妥了?”靓坤先开的口,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
“妥了。”肥佬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产业全转给社团了,钱会直接汇去加拿大。下周三的飞机,直飞温哥华。”
“老婆孩子呢?”
“早过去了,房子租好了,孩子的学校也联系妥当了。”肥佬黎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坤哥,这次的事,多谢你。”
“说这些就见外了。”靓坤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到了那边,开个小超市,或者弄家中餐馆,安安分分过日子,别再碰偏门了。”
肥佬黎点点头,沉默半晌,像是下定了决心:“坤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灰狗是个好苗子,”肥佬黎斟酌着词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但他太年轻,心气太盛,总想着证明自己。我走之后,北角肯定不太平——大圈帮虎视眈眈,社团里也有人不服他。你多看着点他,别让他走错路。”
靓坤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怎么?临了了,还放不下香港这摊浑水?”
肥佬黎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怅然:“这里是我摸爬滚打了二十五年的地方,说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说实话,我怕——人生地不熟,又不会说英语,到那边,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我以前跟你一个样。”靓坤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散开,“不见兔子不撒鹰,天不怕地不怕,敢玩命。可真到了事情失控的时候,我才静下心来想——这些年,我们见过多少大佬?风光的时候,跺跺脚整个香港都要震三震,可到最后呢?死的死,残的残,蹲监狱的蹲监狱,能风风光光养老的,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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