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回国后的“暗流”(2/2)
莫斯科那次,在零下二十度的楼顶,当我们的算法让基站重新工作时,那种成就感,比发十篇论文都强。
我觉得,做研究不是为了发论文,是为了解决问题。‘全球环境适应性’,就是解决真实世界的问题。”
陈明讲网络架构,提出了“弹性网络”的概念——网络能像橡皮筋一样,在不同环境下自动调整形态和参数。他展示了仿真数据:在极端环境下,弹性网络的可用性比传统网络高30%以上。
老赵讲商业价值,用财务模型证明了环境适应性研究的经济回报。他最后说:“也许有人觉得这个课题太超前,投入太大。
但我想问:是现在投入研发成本高,还是等设备在海外大规模故障后,赔钱赔声誉的成本高?”
小王讲竞争分析,展示了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爱立信在过去三年,申请了127项环境适应性相关专利;诺基亚有89项;华为只有23项。差距明显,必须追赶。
最后林辰总结。他没讲大道理,就讲了一个故事:
“在莫斯科,伊万诺夫——莫斯科电信的技术负责人——最开始对我们很不信任。
他说:‘你们的设备,不如诺基亚。’三天后,当我们在零下二十度的楼顶,修好基站,开发出补偿算法后,他改口了:‘你们,厉害。’”
他顿了顿,看向全场:“这个‘厉害’,不是因为我们技术比诺基亚先进,而是因为我们愿意在零下二十度的楼顶,待一整夜,解决问题。这种精神,这种态度,是华为能在海外市场立足的根本。”
“但精神不能替代技术,”林辰切换ppt,展示华为设备在全球各地的故障统计,“如果我们不系统性地研究环境适应性问题,每次都靠工程师拼命,能拼多久?能拼多少个国家?”
“所以,‘全球环境适应性’不是可选课题,是必选课题。不是锦上添花,是生死攸关。”
他最后说:“今天请大家来,不是要大家马上同意,是要大家提意见。技术上哪里不成熟?实施上哪里有困难?资源上哪里不足?我们都可以讨论、调整。但方向,不能变。”
演讲结束,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材料研究所的王所长第一个举手。
林辰心里一紧。这位是联名信的主要发起人之一。
王所长站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小林,我问个技术问题。你刚才提到要在设备外壳材料上做改进,适应盐雾环境。
但盐雾腐蚀是个很复杂的过程,涉及电化学、材料学多个领域。你们预研部,有这方面专家吗?”
问题很专业,也很尖锐。
林辰早有准备:“王所长问得好。我们没有材料学专家,但我们可以合作。我女朋友——哦不,我未婚妻,”他改口,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苏晚晴,清华材料学,她的‘辰光材料’公司就在深圳,专门研究通信设备散热和防护材料。我们已经跟她谈过合作意向,她愿意提供技术支持。另外,我也希望材料研究所能派专家指导,我们共同攻关。”
这个回答很务实。王所长点点头,没再说话。
无线研究所的一位老专家接着问:“极端环境下的射频性能优化,你们有具体方案吗?”
林辰看向吴瀚。吴瀚站起来,详细讲解了天线参数自适应调整的算法原理。
问题一个接一个,有技术细节,有实施难点,有资源分配。林辰和团队一一回答,不懂的就说“这个我们需要进一步研究”,有方案的就说清楚思路。
两个半小时的研讨会,从最初的质疑,到后来的讨论,到最后,变成了真正的技术交流。
散会后,王所长特意走到林辰面前。
“小林,今天的研讨会,不错,”他说,“技术上确实有东西。我之前有顾虑,主要是怕你们年轻人急功近利。现在看来,你们想得挺周全。”
“谢谢王所长,”林辰诚恳地说,“我们确实年轻,经验不足,需要您这样的老专家多指导。”
“指导谈不上,合作可以,”王所长拍拍他的肩膀,“材料所这边,我派两个人加入你们工作组。盐雾腐蚀那个课题,我也有兴趣,咱们一起搞。”
“太好了!”
其他几位老专家也陆续过来,有的提建议,有的表示愿意支持。那股“暗流”,似乎被这场纯粹的技术讨论冲散了。
晚上,林辰在办公室整理会议纪要。手机响了,是苏晚晴。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深圳的夜景。这座年轻的城市,永远灯火通明,永远有人加班,永远有人在为梦想奋斗。
而他,是其中之一。
从莫斯科的雪,到拉斯维加斯的光,再到今天会议室里的掌声。这一路,不容易。
但值得。
因为他在做对的事,在跟对的人,在对的时代。
手机又响了,是任正非秘书发来的短信:“林副院长,任总看了今天研讨会的纪要,批示:方向正确,扎实推进。”
短短八个字,但足够了。
林辰保存文档,关掉电脑。走出大楼时,已经深夜十一点。
保安大叔跟他打招呼:“林院长,又这么晚?”
“嗯,加班。”
“年轻真好啊,有干劲。不过也要注意身体。”
“谢谢大叔,我会注意。”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辰想起任正非那句话:“别辜负这个时代。”
他不会辜负。
因为时代,也不会辜负奋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