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临泾陷落,乱局骤起(2/2)
局势,或许早已滑向了失控的深渊。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将卢植站了出来。
他满头的白发在风中微微颤动,苍老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肃穆的决然。
“叔至的计划,老夫附议。但稽落塞乃我军北面屏障,不可不防。老夫举荐贺齐将军,他为人沉稳,足堪此任。”
众人点头,贺齐确实是最佳人选。
卢植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贾诩身上,声音带着一丝悲壮:“至于朔方……典韦将军的部队是我们在外最重要的一支奇兵。必须有人去联络他,让他从北面策应,以为后援。这条路艰险万分,老夫,愿亲往。”
“老师不可!”贾诩和陈到异口同声地阻止。
让这位年过花甲的帝国太傅去穿越茫茫草原和敌军的封锁线,无异于九死一生。
“无妨。”卢植摆了摆手,浑浊的眼中透出一种看淡生死的平静,“这把老骨头,还能为主公最后燃尽一次。就这么定了。”他说完,转身便向外走去,那佝偻的背影,在众人眼中却如山岳般沉重,带着一个老臣最后的担当与风骨。
大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贾诩忽然转身,拉过一旁仍在喘息的黄劭,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公覆,你的伤,或许是件好事。明面上,你留下养伤,暗地里,你带上三百最精锐的斥候,换上商贾的衣服,去一个地方。”
“哪里?”黄劭一愣。
“武都。”贾诩的眼中闪烁着幽暗而诡异的光芒,“去找一个人,马腾的长子,那个被称作‘锦马超’的马驹。告诉他,他父亲在金城被我们拖住,后方武威空虚,正是他这个庶长子夺取大权,证明自己的最好时机。”
黄劭倒吸一口凉气:“文和先生,你这是……要离间他们父子?可马超若是出兵,武都一带岂不……”
“我自有用意。”贾诩打断了他,嘴角咧开一个阴沉的弧度,那笑容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分外森然,“你只需把话带到,然后……静观其变。记住,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是什么?”
贾诩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搅、浑、水。”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黄劭看着贾诩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看不懂,完全看不懂贾-诩这步棋的真正用意,但这不妨碍他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凶险与疯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一名负责警戒的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身上沾满了泥浆和血污,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报……急报!”
贾诩的心猛地一沉。
那亲卫跪倒在地,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不已:“细作……细作刚刚传回死讯……临泾……临泾城破了!”
“什么?!”
“法衍大人……为掩护主公突围,力战而亡!”
“主公……主公率残部,已退守……退守大城,但……但被韩遂大军团团围困!”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法衍死了?主公被围困在大城?
贾诩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扭曲了。
他猛地跨出一步,一把揪住那名亲卫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几乎是咆哮着质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尖锐而刺耳,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疯狂。
话音未落,厅中所有人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武威的奇袭,朔方的联络,武都的离间……所有在刚才还闪烁着希望之光的计策,在“临泾城破”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股名为“大势已去”的阴影,正悄然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贾诩缓缓松开了手,那名亲卫瘫软在地。
他失神地向后退了两步,目光空洞地望向了东方。
那里,是长安的方向,是帝国的中心。
西凉这盘棋,似乎已经走到了绝路。
这堵用无数心血筑起的西面高墙,正在发出崩塌的哀鸣。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墙要倒了……那屋子里的饿狼,又会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