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彼岸(2/2)

“现在怎么办?我们往哪走?那个‘秩序信号’在哪里?”冰砾问道,他很不喜欢这种无力感和被环境压抑的感觉。

李哲再次闭目,全力感知掌心印记与遥远信号的共鸣。这一次,共鸣感更加清晰,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方向模糊性。信号似乎并非来自固定的一点,而是……弥漫在整个空间的某种底层规则脉动之中?又或者,是因为这个空间奇特的结构,导致信号来源难以精确定位?

“信号……无处不在,又难以捉摸。”李哲皱眉,“我们需要移动,探索,寻找信号更强或更集中的节点,或者……找到这个空间的‘异常点’。纳维安警告‘模仿秩序的回响’,意味着这里看似完美的秩序可能是一种假象或陷阱。我们需要找到真实的‘痕迹’。”

他们选择朝着之前那个暗银色人形前进方向的垂直方向(避免直接跟随)探索。脚下乳白晶体地面异常光滑,但摩擦力却恰到好处,行走并不困难,只是那无处不在的、深入骨髓的寒意时刻侵蚀着他们的体力和意志。时间感知的错乱也让人心烦意乱,感觉走了很久,仪器显示的时间却跳跃不定。

一路上,他们又看到了更多“活动”。

有时是单个的暗银色人形,以绝对的直线和匀速移动。有时是几个组成简单阵列(如三角形、方形),同步执行着某种看似无意义但极其规整的动作(如同时转向、抬手、放下)。还看到过一些暗银色的、形态各异的机械结构(类似巨大的齿轮、滑块、连杆),在固定的轨道上做周期运动,一丝不苟。

一切都在运动,一切都有其精确的规律,但一切都没有目的,没有生命,只有冰冷的、重复的“秩序”。这个世界仿佛一个巨大而精密的钟表内部,所有零件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行,却失去了为其提供意义的“表盘”和“指针”。

他们就像误入钟表内部的尘埃,与这宏大的、空洞的秩序格格不入。

走了不知多久(仪器时间混乱,主观感受异常漫长),他们来到了一片稍微不同的区域。这里的乳白晶体地面上,开始出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暗色的纹路,像是裂痕,又像是某种书写痕迹的残余。纹路断断续续,不成体系,但李哲体内的“锚定”力量却对这些纹路产生了更强烈的反应。

“这些纹路……有‘意义’残留,虽然破碎。”李哲蹲下,手指虚抚过一道纹路。纹路中仿佛封存着一点点微弱的、关于“创造”、“定义”、“初始”的意念碎片,与这个世界整体的空洞秩序感截然不同。

“看前面!”影刃忽然指向远处。

在布满暗色纹路的晶体平原尽头,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影。

那黑影与周围纯净的乳白和暗银格格不入。它像是一座倾颓的、由某种暗沉石材或金属构成的建筑残骸,风格粗犷、古老,与纳维安文明的精致几何风格迥异,也与这个世界冰冷的秩序感冲突。残骸大部分埋在水晶地面之下,只露出崩塌的顶部和部分扭曲的结构,表面布满了更加密集、更加混乱的暗色纹路和裂痕。

而李哲掌心的共鸣,在望向那座残骸时,骤然变得清晰、强烈起来!

信号的源头,或者至少是重要的信号节点,就在那座格格不入的残骸之中!

同时,他们也注意到,在残骸周围的晶体平原上,那些规律运动的暗银色人形和机械,都刻意地避开了那片区域,仿佛那里是它们完美秩序中的一个“盲区”或“禁忌”。

“那里……就是‘异常点’。”李哲站起身,目光灼灼,“也是我们目标的所在。但恐怕,也是这个‘秩序回响’世界最危险的地方。”

他们朝着那座孤寂而突兀的残骸前进。随着靠近,空气中的寒意似乎减弱了些许,但另一种沉重、悲怆、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毁灭的压抑感,却逐渐弥漫开来。

残骸静静地矗立在纯白与暗银的死亡秩序之中,如同一个不屈的、伤痕累累的墓碑,诉说着被遗忘的、真实的过去。

而他们,正走向这座墓碑,试图从中聆听,可能早已消散的……真正“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