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临景池(2/2)
求情?
李辛……给他求情?
向那个知道他所有不堪过往、所有阴暗算计、所有卑劣手段的慕琛,为他求情?
为什么?!她图什么?!他明明算计了她!她不是应该厌恶他、避之不及吗?不是应该庆幸慕琛把他关起来,免得再给她惹麻烦吗?
难道就因为她那点可笑的、泛滥的“正义感”和“同情心”?因为她觉得他“可怜”?因为她那套简单到愚蠢的“没犯法就值得救”的理论?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更尖锐的、近乎凌迟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
李辛的求情,像一面最清晰的镜子,照出了他此刻最不堪、最卑微、也最真实的模样——一只彻头彻尾的、只配在阴沟里爬行的老鼠。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疯狂,所有的自以为是的手段,在别人眼里,或许只是一场拙劣又可怜的闹剧。而那个他试图拖下水的、被他视为“对手”和“幸运儿”的女人,却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飘飘地,用一句“求情”,就将他所有的恶毒和挣扎,衬托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
慕琛会怎么想?
听到李辛为他这种人求情,慕琛是不是会更觉得,他临景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属于下水道的腐臭?是不是会更加认定,他就是个只配被锁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慢慢腐烂的垃圾?
“呵……呵呵……” 低低的笑声从临景池喉咙里溢出来,开始是压抑的,后来逐渐变大,变得嘶哑,疯狂,在空旷的囚室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凄凉和自我厌弃。
他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未干的冷汗,滑进嘴角,苦涩咸腥。
他想起监控里,李辛架着他时,那张明明紧张却强作镇定的脸。想起她最后把他扔在酒店床上,那么直接,甚至有点粗鲁,没有怜悯,也没有嫌弃,就像处理一件有点麻烦、但不得不做的“事”。
她还替他向慕琛求情……
临景池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呜咽。他把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直以为,自己是够坏,够狠,够不择手段,才能在那片泥沼里活下来,才能靠近慕琛那样的人。他以为自己的“恶”和“算计”,是他唯一的武器和依仗。
可现在,一个他试图伤害、算计的女人,用最直接、也最“蠢”的方式,把他那点自以为是的“恶”和“算计”,击得粉碎。不仅救了他,还为他求情。
这比慕琛的冷漠和囚禁,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更让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灵魂的肮脏和渺小。
他像一只真正的老鼠,被骤然暴露在过于明亮、也过于干净的阳光下,无所遁形,只剩下本能地蜷缩和战栗。
原来,在真正的“干净”和“简单”面前,他所有的阴暗伎俩和扭曲心肠,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囚室依旧冰冷,灯光依旧刺眼。
但有些东西,在临景池那颗早已千疮百孔、浸满毒液的心脏里,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缝隙。
那缝隙里,没有光。
只有更深、更冷的茫然,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对自身存在意义的彻底质疑。
他到底是什么?
一个连“恶”都作得如此失败、如此可笑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