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风暴前奏（1/2）

荒石镇医疗所特有的草药与洁净气息，此刻混合着一丝凝重的焦虑。塔克·夜影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窗外午后光线落在他身上，却未能驱散那层笼罩着他的无形阴霾。体表那些触目惊心的焦黑与半透明灼痕，在持续的治疗下已停止恶化，甚至边缘开始生出极其细微的新肉，但昏迷依旧深沉。

塞莱斯特·晨曦刚刚结束一轮治疗，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她将散发微光的双手从塔克胸前移开，转向身旁的两位协助者——涌泉林深林精灵长老莱拉斯·叶语，以及圣山符文兽人部落的铁颚萨满。

“身体机能的恢复比预想中好。”塞莱斯特的声音带着医者的冷静，也有一丝不解，“能量层面的剧烈冲突伤害正在被生命力和我们的联合术式逐渐抚平。但是意识……”

莱拉斯·叶语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塔克紧蹙的眉间，仿佛在感受无形的脉络。“自然之灵的低语告诉我，他的意识并未消散，也未游离。而是被拉向了某个深处。那与他紧密相连的古老暗影之物，在圣光的猛烈冲击下，仿佛被惊醒了某种更深层的状态，现在正将他的部分意识缠绕包裹其中。这不是通常的创伤昏迷。”

铁颚萨满用骨杖尾端轻点地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配合着他沙哑的嗓音：“先祖之灵看到的景象更模糊。那件‘东西’像保护巢穴一样护着他的核心魂火，但也在无意识地汲取他的意志来稳固自身，对抗外来的圣力。两者现在搅在一起，分不清了。什么时候能醒，看他自己挣扎出来，或者那‘东西’稳定下来。”

塞莱斯特眉头紧锁。这种情况超出了常规医术甚至大部分神秘学知识的范畴。塔克的生存已是奇迹，但能否恢复神智，无人能担保。

就在这时，医疗所的门被推开，埃莉诺·晨星快步走入。她先向两位长老点头致意，目光迅速扫过病床上的塔克，随即看向塞莱斯特，语速平稳而清晰：“塞莱斯特，领主召集紧急会议，需要你出席。塔克这边……”

“有两位长老照看，目前状况稳定。”塞莱斯特明白会议重要性，转向莱拉斯和铁颚萨满，“拜托二位。”

两位长者微微颔首。埃莉诺与塞莱斯特随即离开医疗所，穿过比往日更加忙碌和嘈杂的镇中心广场。扩建工地的敲打声、训练场传来的口号声、运输车辆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与时间赛跑的气氛。

领主府内加固过的议事厅，气氛同样凝重。长桌旁已坐满了人。德索莱特·卡斯尔坐在主位，面色沉静但目光锐利。他左手边是阿尔德里克·斯通，虽经休整，眉宇间的疲惫与手臂上包扎的痕迹仍很明显。依次是布兰恩·火砧、雷恩·鹰眼、奥里克·苔原。伊索尔德·路尔坐在德索莱特右手边稍远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笔记。莉亚娜·卡斯尔坐在兄长斜对面，腰背挺直，表情冷静。洛伦·哈特骑士也出席了会议，他代表着北境残部，面容刚毅，眼神里压抑着仇恨与急迫。

埃莉诺和塞莱斯特落座后，德索莱特开门见山：“阿尔德里克，简述王都情况与后续。”

阿尔德里克以他惯有的清晰简洁，汇报了营救艾德温王子、旧玫瑰园遭遇奥拉神圣骑士团拦截、塔克重伤掩护、罗伊斯牺牲、哈温伯爵接应以及王子最终决定前来荒石镇的整个过程。当听到塔克为阻挡圣·加尔文及其圣器“净光之锤”而陷入昏迷时，莉亚娜的嘴唇抿紧，伊索尔德翻动笔记的手指微微停顿，洛伦·哈特握紧了拳头。

“王子殿下现已安全抵达，暂居领主府侧翼，守卫森严。”阿尔德里克最后道，“陪同前来的塞拉斯·维恩神父目前安置在接待区。”

德索莱特点头，目光转向埃莉诺。埃莉诺会意，接过话头：“王子殿下的到来，其象征意义远超个人安全。我们这里从‘北境抵抗前哨’，转变为‘王国法理正统所在’。奥兰多公爵绝不会容忍这面旗帜在我们镇子上空飘扬。攻击必将到来，而且……”

“而且会比我们预计的‘半年期限’更早。”布兰恩闷声打断，手指用力按着桌面，“‘破晓计划’的防御塔刚打好地基，新编组的火枪队连齐射都没练熟，库存的破邪圣水只够一次中等规模战斗。敌人不会给我们时间准备妥当。”

“哈温伯爵的使者今早秘密抵达，带来了最新消息。”埃莉诺继续，声音平稳如常，“伯爵已在东境白橡城及周边三郡公开集结兵力，整训部队，并加强了与公爵领地接壤区域的巡逻。他再次重申，一旦公爵主力北上进攻荒石镇，他将立刻从东境发动牵制性进攻，迫使公爵分兵。”

“哈温伯爵是条汉子，信守承诺。”洛伦·哈特沉声道，他见识过东部边境守护的为人。

“但公爵必然会让哈温伯爵没有抢先动手的借口。”雷恩·鹰眼冷静分析，“第一波砸向我们的攻击，必定是公爵能调动的、最迅猛的力量，旨在我们立足未稳、外援不及反应时，以最快速度拔掉王旗。我们必须独立承受这最凶险的第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