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永历帝欲禅位(1/2)

冬日的紫禁城,银装素裹,肃穆而寒冷。

乾清宫东暖阁内,暖炉烧得很足,却驱不散主人眉宇间的萧索寂寥。

永历帝朱由榔,这位名义上的大明昭宗皇帝,身披一件半旧的五爪龙袍,枯坐在窗前。

窗外,是层层叠叠、覆盖着积雪的宫殿琉璃顶,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延伸向无尽的远方。

一份份塘报在御案上堆积如山,皆是吴宸轩命人按时送来的御览。

北疆筑城屯田如火如荼,李定国坐镇奉天,清剿残匪,招抚汉民,边境日益安稳。

东南海疆,陈泽的水师舰队巡航万里,威慑诸夷,吕宋、婆罗洲的据点已初具规模,源源不断的南洋物产运抵广州。

西南,在刀勐的斡旋下,引入新织机之事虽有波折,但最终得以推行,傣寨也渐渐安定。

中原大地,水网修缮、新学推广、农技革新……

每一项功绩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朱由榔的心头。

他拿起一份最新的捷报:郝摇旗率军深入漠北,以雷霆之势击溃了一股试图南下劫掠的蒙古残部,斩首数千,筑京观于草原。

奏报中洋溢着对“元帅运筹帷幄”、“将士用命”的颂扬。

“呵……运筹帷幄……”朱由榔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苦笑。

他放下塘报,目光投向窗棂外一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最终飞走的麻雀。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从颠沛流离于滇缅丛林,被吴三桂囚于昆明暗室,到被吴宸轩“迎”回北京,成为这金碧辉煌鸟笼中的囚徒……每一次命运的转折,都伴随着屈辱和无力。

他曾试图联络旧臣,结果换来的是身边近侍的消失和更严密的监视。

他曾借酒消愁发泄不满,换来的是吴国贵当众的拳脚和吴宸轩轻蔑的“狗脚朕”。

他拿起笔,蘸了蘸墨,在摊开的空白诏书上悬停良久。

笔尖的墨滴落在明黄的绢帛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印记,如同他心中化不开的绝望与悲凉。

“朕……在位多年……”他艰难地写下开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头剜肉,“颠沛流离,山河破碎……幸赖讨虏大元帅吴宸轩,忠勇无双,力挽狂澜,扫荡群丑,恢复汉家社稷……”

写着写着,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起太祖朱元璋、成祖朱棣……想起昔日的永乐盛世,万国来朝。

再对比自己这半生傀儡,苟延残喘,连性命都系于吴宸轩一念之间。

巨大的落差和屈辱感几乎将他吞噬。

“朕……德薄才鲜……上不能告慰列祖列宗于九泉,下不能安黎民百姓于水火……”眼泪无声地滑过他憔悴的脸颊,滴落在诏书上,将那未干的墨迹氤氲得更开,“国赖长君,民盼明主……大元帅功高盖世,泽被苍生,实乃天命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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