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血色费尔干纳(1/2)

西域的风,裹挟着戈壁的沙尘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吹过已然化作废墟的大宛部都城。

昔日繁华的街道,此刻如同被巨兽啃噬过一般,残垣断壁间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焦糊混合的恶臭。

象征着大宛王权的王宫,大门洞开,曾经华丽的大门被劈砍得面目全非。

一根临时削尖的巨大木桩,深深钉在王宫正门的废墟前,顶端赫然悬挂着一颗已开始风干的头颅——大宛王阿悉烂达干。

他那双曾因暴怒而赤红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空洞的死寂,茫然地“注视”着这片被彻底摧毁的土地,以及其下如同蝼蚁般蠕动的身影。

郝摇旗端坐在他那匹神骏的黑马上,曹国公的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沾满了征尘和难以洗净的暗褐色污渍。

他粗糙的手指间,捻着一份刚刚由八百里加急送达的密令绢纸。

薄薄的绢纸上,只有一行字,笔锋冷硬,力透纸背,如同刀刻斧凿,正是那位坐镇紫禁城深处、目光穿透万里山河的帝国主宰——吴宸轩的手令。

“亡其族,绝后患。”

短短五个字,每一个都重逾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郝摇旗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反而狰狞得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修罗恶鬼。

他猛地将绢纸攥紧,塞进冰冷甲胄的内衬,紧贴着胸膛,仿佛那冰冷的命令已融入他的血液。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战刀,刀身在正午刺眼的日光下反射出耀眼的、令人心悸的寒芒,那光芒也映照在他身后无数双被杀戮欲望和劫掠贪婪点燃的眼睛里。

“陛下钧令!”

郝摇旗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城门前轰然炸响,带着足以冻结骨髓的残酷。

“屠城三日,不收刀!凡大宛部族人,无论男女老幼,尽数贬为奴隶!绝嗣刺面,永世为奴!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荡虏营——杀!”

最后一个“杀”字,如同点燃了地狱之火的引信。

“杀——!!!”

震天的咆哮瞬间撕裂了天际的宁静,积蓄已久的凶性和在赤岩口被迫用奴隶尸骸铺路的憋闷,此刻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早已按捺不住的士兵们,如同挣脱了锁链的饥饿狼群,化作一股股浑浊的、失控的洪流,疯狂地涌入那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城门洞。

惨叫声、哀嚎声、兵刃劈砍骨肉的沉闷钝响、房屋被强行撞破的碎裂声、妇人孩童绝望的哭喊……刹那间交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曲,彻底淹没了这座曾被称为“汗血宝马之乡”的西域明珠。

恐惧成为了唯一的底色,死亡是唯一的旋律。

郝摇旗的亲兵队如同磐石般矗立在他身后,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一名跟随他多年的亲卫队长,看着城内升腾而起的滚滚浓烟和此起彼伏的惨烈声浪,喉头滚动了一下,忍不住低声道。

“国公爷,陛下说的‘亡其族’…是否太过酷烈…城中尚有数万无辜妇孺…”

“嗯?”

郝摇旗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珠如同冰冷的刀锋,死死钉在说话者的脸上。

那目光中蕴含的煞气,让亲卫队长瞬间如坠冰窟,后半截话生生噎在喉咙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陛下的军令,你也敢妄议?”

郝摇旗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压。

“大宛部勾结罗刹、准噶尔,断我商路,屠我商旅,狂妄叫嚣‘夺回西域’!”

“此等狼子野心,唯有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亡其族,便是要断其苗裔,绝其血脉!”

“让这葱岭以西,百年之内,再无人敢以‘大宛’之名与我华夏为敌!”

“执行军令!一个不留!”

他不再看那噤若寒蝉的亲卫队长,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正被血色浸染的城池。

“传令各营,按大帅立下的规矩行事!绝嗣刺面,贬为苦役!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三日之内,本帅要这城中,再无一个能站着的大宛人!所得财货女子,三成上缴内库,七成自取!敢有私藏隐匿者,与通敌同罪!”

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酷,如同宣告着最终审判。

命令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每一个杀红了眼的士兵耳中。

他们踹开每一扇紧闭的门户,冲进每一座尚存的房屋。

青壮男子稍有抵抗之意,甚至只是眼神流露出些许不甘,便被数把乱刀瞬间砍翻在地,血溅当场。

老弱妇孺如同受惊的羊群,在士兵粗暴的拖拽和皮鞭的呼啸声中被驱赶出藏身之所。

广场上,临时搭建的火炉烧得通红,烙铁在炭火中被烧得滋滋作响。

“按住!”

督战官冷酷地命令。

士兵们面无表情地将一个个大宛人按倒在地,无论男女老少。

烧红的烙铁带着令人心悸的热浪,毫不留情地印在他们脸颊或额头的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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