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顺华夏者昌,逆华夏者亡(1/2)
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
龙涎香在错金鎏金的博山炉中静静燃烧,散发出一种沉凝而略带压迫感的香气。
吴宸轩并未坐在那张象征着至尊权力的龙椅上,而是随意地坐在窗边一张铺着明黄锦垫的紫檀木圈椅中。
他手中把玩的,并非奏章,而是一枚刚刚由工部格物院进呈的精巧浑天仪模型,眼神专注,仿佛在推演星辰运行的轨迹。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更显得他眉宇间那份掌控一切的平静深不可测。
方光琛肃立在御案旁,风尘仆仆之色未褪,正低声汇报着葱岭设卡的具体细则和西域局势的后续安排。
他的声音平稳而条理清晰,将郝摇旗的强力推行、税吏的选拔、担保制度的初步构想以及可能遇到的阻力一一陈明。
就在这时,侍立在暖阁门口的心腹太监吴忠,无声地快步走入,手中捧着一份用黄绫包裹的文书和一个同样密封的铜管。
他先向吴宸轩躬身行礼,然后转向从西域赶回的方光琛,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方阁老,礼部转呈,朝鲜国新王李焞的国书送达。同时,黑冰台八百里加急密报,一并送到。”
他将国书和密报分别放在御案上。
方光琛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他看向吴宸轩。
吴宸轩放下手中的浑天仪,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那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看穿一切的嘲讽。
他微微颔首:“念。”
方光琛上前一步,拿起那份朝鲜国书,拆开封套,展开。
当看到开篇称谓时,他花白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随即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平稳声调念道:“‘天命所归之大朝鲜国主李焞,致书于大明讨虏大元帅阁下:今本王顺应天命,匡扶社稷,已践祚正位。念及旧谊,前朝君主所遣质子,滞留上国已久,实非待客之道。特请遣还…’”
念到这里,方光琛的声音顿了顿,抬眼看了一下吴宸轩。
吴宸轩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神示意他继续。
“你我两国,自古敦睦。本王承天景命,为天子东藩,守护海疆,屏卫中原。望元帅体察本王苦衷,速还质子,共续邦交之谊……”方光琛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暖阁内。
“天子东藩?”吴宸轩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冰珠坠地,瞬间打破了暖阁的宁静。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光线下投下一片阴影。
“好一个‘天子东藩’!好一个‘守护海疆,屏卫中原’!李焞,一个弑君篡位的逆贼,也敢僭称天子藩屏?”
他踱步到御案前,拿起那份国书,目光如同刀锋般扫过上面那些狂妄的字句。
“他以为躲在那三千里江山里,凭着几句狂言,就能与我平起平坐?甚至……凌驾于我之上?”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龙涎香的烟气都停滞了流动。
吴忠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
方光琛则保持着递呈密报的姿势,神情愈发凝重。
他们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元帅话语中那蕴藏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吴宸轩拿起那份黑冰台的密报铜管,拧开火漆封印,抽出里面的薄绢。
他快速扫过上面的蝇头小字,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轻蔑与杀意的冰冷。
“果然不出所料。一边在国书中狂妄自大,一边却迫不及待地暗中联络通古斯那群野猪皮的残渣余孽,试图在关外给我制造麻烦?两面三刀,鼠目寸光!真当我吴宸轩的刀,斩不到他那汉江边的王宫不成?”
他猛地将那份朝鲜国书揉成一团,仿佛那不是一国之君的文书,而是一张令人作呕的废纸。
“蕞尔小邦,也敢妄自尊大!不识抬举的东西!”
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和不容置疑的判决。
他将揉成一团的国书狠狠掷于地上,目光转向方光琛:“阁老,朝鲜使臣何在?”
“回陛下,朝鲜使臣一行,已在会同馆候见三日。”方光琛立刻回答。
“传他进来。”吴宸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重新坐回圈椅中,姿态看似随意,却散发着无形的威严。“还有,让礼部当值的官员,以及今日在宫内的各国使节代表,一并前来。就说本帅,有要事宣示。”
“遵命!”吴忠立刻领命而去。
不多时,暖阁外传来通报声。
朝鲜正使朴仁勇,一个身着朝鲜官服、神情看似恭谨却隐含倨傲的中年官员,在几名礼部官员的引导下,以及几位来自琉球、安南、暹罗等藩属国使节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步入了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乾清宫东暖阁。
朴仁勇深吸一口气,依照礼节躬身行礼,用流利的汉话道:“外臣朝鲜国王特使朴仁勇,奉我王敕命,觐见大明讨虏大元帅阁下。”
他刻意加重了“阁下”二字,而非“陛下”或“殿下”,显然是有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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