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斗局(1/2)

瑞丽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去,从热带雨林里蔓延出来的湿热就已经笼罩了这座边境小城。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雷克萨斯lx570,停在了酒店门口,通体漆黑,加装了粗壮的竞技前杠和涉水喉,宽大的越野轮胎上还沾着些许红色的泥土,车窗玻璃在阳光下泛着青光,加厚的防弹玻璃。

这辆车就像一头披着铠甲的黑色犀牛,趴在路边,透着一股子“土皇帝”的霸道与野性。

车旁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腰间鼓鼓囊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陆铮牵着夏娃,从旋转门里走了出来。

今天的陆铮换了一件剪裁考究的亚麻色休闲西装,领口微敞,头发随意地向后梳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颓废却又极其危险的贵族气息。

夏娃则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吊带裙,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衫,长发披肩,看起来乖巧又冷艳,只是她的手里,还提着昨晚那个精致的红木盒子。

“杨先生,金爷有请。”

保镖微微躬身,拉开了车门。

陆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揽着夏娃坐了进去。

车队驶离市区,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上。

约莫半小时后,一座掩映在半山腰密林中的庄园映入眼帘。

高大的围墙上拉着通电的铁丝网,四角的了望塔上有人影晃动,不像是豪宅,更像是一座私人的军事堡垒。

车子穿过两道关卡,停在了一座颇具东南亚风格的佛堂前。

佛堂里檀香袅袅,木鱼声声,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伫立在正中央,香火鼎盛。

金爷依旧是素色唐装,正跪在蒲团上,虔诚地上香,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起身,转过头,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杨少,昨晚休息得可好?”

金爷迎了上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陆铮,实则在观察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陆铮摘下墨镜,随意地挂在胸前的口袋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挺好,四海为家,习惯了。”

两人在紫檀木的茶台前落座。

“金爷太客气了,送这么贵重的见面礼。”

陆铮没等金爷开口,从夏娃手里接过了那个红木盒子,随手放在了茶台上。

金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是还礼,还是兴师问罪?

“打开。”

陆铮对着夏娃扬了扬下巴。

夏娃乖巧地点头,伸手打开了盒子。

这一瞬间,站在金爷身后的保镖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

只见那只通体幽蓝、长相狰狞的剧毒蜘蛛,此刻正安静地趴在盒子里,在它那长满绒毛的后腿上,竟然系着一根红色的丝线。

夏娃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拉了拉红绳。

这只让人闻风丧胆的毒物,就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小狗,顺着红绳爬到了夏娃的手背上,甚至还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这一幕,诡异而惊悚。

一个绝美的少女,把玩着一只剧毒的蜘蛛,脸上还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金爷的宠物不错。”

陆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轻描淡写:

“我妹妹很喜欢,这小东西虽然毒,但只要喂饱了,比人听话,谢谢金爷割爱。”

金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怕毒,甚至能驯毒。

这可不仅仅是胆量的问题,更是在赤裸裸地在告诉他,你们那点恐吓的小手段,在我们眼里,就是个笑话。

“杨少……果然非同凡响。”

金爷干笑两声,眼底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昨晚,他也动用了在缅甸和马来西亚的所有关系网,核实了“杨少”的身份。

反馈回来的情报也让他心惊肉跳:

“这个杨少是做地下钱庄和航运起家的,手段狠辣,黑白通吃,半年前突然销声匿迹,有人说是被仇家追杀躲起来了,也有人说是在憋大招。”

这些情报,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表现,不谋而合。

金爷现在彻底信了。

在他眼里,自己虽然是瑞丽的一霸,但跟这种跨国的资本大鳄比起来,只不过是个土财主,阶级的差异,让他不得不收起了那份地头蛇的傲慢。

“杨少过奖了。”

金爷亲自给陆铮续上茶水,语气也变得恭敬了许多,“既然令妹喜欢,那就留着玩。咱们……聊聊正事?”

他试探性地抛出了几个只有行内人才懂的黑话:

“我听说最近‘水房’(洗钱窝点)的日子不好过啊,南边现在‘对敲’的汇率都跌破七了?而且‘公海船’的查验率也高得吓人。”

陆铮冷笑一声,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

“金爷,你的消息滞后了。”

“破七那是上个月的老黄历了,现在因为反洗钱系统的升级,‘usdt’(泰达币)的通道都被封了一半。真正的‘大水’,现在根本不走公海,走的都是‘内保外贷’的影子壳。”

陆铮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用一种教训外行的口吻说道:

“还有,别跟我提什么‘水房’,那是低端散户弄的。我们玩的是‘信托架构’。金爷要是连这个都搞不清楚,就不用试探我了。”

金爷被怼得一愣一愣的。

他对金融其实是一知半解,平时也就是靠着倒腾玉石和文物赚些差价,陆铮嘴里蹦出来的这些专业术语,听得他云里雾里,但又觉得不明觉厉。

这绝对是行家啊!比自己那个只会算账的会计强了一百倍!

“受教了,受教了!”

金爷擦了擦额头的汗,彻底服气了,“杨少才是真神,我这也就是小打小闹。”

“小打小闹?”

陆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金爷谦虚了。我可是听说,您这儿有的是‘硬通货’。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给您上课的,我是来……找路子的。”

“好说,好说!”

金爷眼珠一转,既然对方是真财神,那就得好好招待,顺便找机会搭上这棵大树。

“杨少难得来一趟,不如先放松放松?”

金爷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后院刚好有场‘局’,杨少若有兴趣,不妨玩两把助助兴?”

庄园后院。

一片圆形的下沉式广场,四周高高的看台,中间是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沙地。

此时,沙地上正上演着一场血腥的厮杀。

两只斗鸡,脖子上的羽毛炸起,眼睛血红,正在疯狂地啄击对方。

并且在它们的爪子上,都绑着一片锋利无比的金属刀片。

这也是边境最流行、最残忍的赌博——刀锋斗鸡。

不死不休。

陆铮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环形看台。

能坐进这座私人庄园的,显然都是经过金爷层层筛选,在这个边境灰色地带中有一席之地的“贵客”。

左侧前排坐着的几个中年人,皮肤被亚热带的紫外线晒得黝黑粗糙,但手里却盘着水头极好的翡翠手串,多半是常年垄断边境原石贸易的玉石大亨;

喊得最响的几个,穿着战术背心和迷彩裤的汉子,虽然身上没挂长枪,但那满身的腱子肉和时刻紧绷的坐姿,透着一股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气,显然是境外军阀的势力;

而在另一侧的阴影里,还有几个西装革履、与周围湿热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隐约能听到粤语和闽南语的腔调,他们眼神精明阴鸷,时不时扫视全场,像极了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专门做地下汇兑的神秘商人。

真是一个由利益、暴力和黑金编织成的修罗场。

“杨少,玩两把?”

金爷带着陆铮来到最好的观赛位置坐下,指着场中那只浑身漆黑、体型硕大的斗鸡:

“那是我的常胜将军,叫‘黑旋风’。已经连赢十场了,还没遇到过对手。”

说着,他招了招手,手下立刻送上来一盘筹码。

“玩个彩头,杨少要是看好哪只,尽管压。”

陆铮扫了一眼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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