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心动=见色起意(2/2)

车厢内一时沉寂,唯有车轱辘碾过石子的声响,敲得人心头发紧。

崔时宁敛了敛情绪,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抛开这些不谈,我只问你一句。若你兄长真的登基为帝,大皇子、青王他们,能活下来吗?”

萧若风喉结滚动,声音艰涩:“兄长他……不会赶尽杀绝的。”

“他会。”崔时宁打断他,语气冰冷,“或许他不会明着下杀手,可那些皇子的性命,又岂是他一句‘不杀’就能保全的?他可以赐他们流放,可流放的路上,死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自古帝王,最忌的便是隐患。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他怎会不懂。

“陛下看重你,想来也是因为你心存良善。小善及人,大善泽世。”崔时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景玉王的确像陛下,可陛下,从来都不是什么仁君。你看他的那些兄弟,如今还有几个在世?还有叶羽,他是陛下登基的第一功臣,更是结义兄弟,到头来,还不是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萧若风,我崔氏满门的性命,不能赌在你兄长的那点‘暂时不会变的仁心’上。”

日头偏西,官道旁的茶摊飘着淡淡的苦香。粗木桌上摆着几只粗陶碗,百里东君甩着马鞭,目光落在对面静坐的女子脸上,忍不住开口:“崔姑娘,你怎的总戴着这面具?”

崔时宁执碗的手一顿,抬眸看他,眸光透过薄纱般的面具,带着几分清冷的戏谑:“你想看我的脸?”

“那倒也不是。”百里东君挠了挠头,爽朗一笑,“就是觉着新奇罢了。”

“东君。”一旁的萧若风轻唤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天启城里早有传言,崔时宁当年征战沙场,不慎毁了容,这才常年以面具遮面。他说着,提起桌上的陶壶,给崔时宁和百里东君的碗里添了热茶,眉眼间不自觉地带着几分体恤。

雷梦杀扒着桌子看热闹,咂咂嘴,心里笃定这位崔姑娘是断断不会摘下面具的——毕竟哪个女子愿意将伤疤示于人前。

谁知话音未落,崔时宁便抬手,指尖勾住面具的系带,轻轻一扯。

那面具应声落下,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远山眉黛入鬓,一双凤眸潋滟如秋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沙场磨砺出的凌厉,却又被天生的柔婉中和,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韵致。鼻梁秀挺,唇瓣似染了胭脂,不点而朱。日光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映得肌肤莹白如玉,竟连一丝细纹都寻不见,哪里有半分毁容的痕迹。

雷梦杀惊得张大了嘴,手里的茶碗险些脱手,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不是脸受伤了吗?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百里东君怔怔地看着她,只觉这张脸熟悉得紧,仿佛是刻在记忆深处的影子,却又像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怎么也想不起来。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想不想的也没什么要紧,目光黏在她脸上,竟是连思考都忘了,只余下满心满眼的惊艳。

唯有萧若风,握着陶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茶水顺着壶口溢出,烫到了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心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轰然炸开万千涟漪。

他见过深宫佳丽的温婉,见过世家千金的娇俏,却从未见过这般兼具英气与绝色的女子。沙场的风霜未曾折损她半分风姿,反倒淬炼出一身清冽如寒梅的风骨。方才还带着几分疏离的眉眼,此刻卸了面具,竟添了几分烟火气的柔媚,撞得他心口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几分。原来那些传闻都是假的,原来他的未婚妻,竟是这般容色。

崔时宁将面具随手放在桌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战场上,一个太过漂亮的女人,会招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萧若风回过神,望着她眉眼间的淡漠,心头微动。他也曾驰骋沙场,自然明白这份隐忍——红颜在乱世从不是锦上添花,反倒可能是祸端。一时之间,惊羡之余,竟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