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首遇童年赵乾(2/2)

林夏心中明悟:那就是“园丁”系统中最黑暗的部分,是苍曜所有的痛苦、背叛和绝望最终凝聚成的——夜魇魇的核心意识所在!也是解开所有封印,可能释放露薇,但也可能带来毁灭性风险的关键节点!

直面创世之伤,他们终于抵达了最黑暗的深渊入口。下一步,将是直接面对那由他们最亲近、最尊敬之人堕落而成的终极黑暗。

穿过由露薇挣扎意识撕开的裂缝,林夏和艾薇仿佛从寂静的虚空坠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暴风眼。周围不再是记忆碎片斑斓的洪流,而是纯粹由绝望、怨毒与无边无际的悲伤凝聚成的黑暗深渊。这里是“园丁”系统中最禁忌的区域,是苍曜所有痛苦与堕落最终结晶化的所在——夜魇魇的记忆核心。

没有具体景象,只有如同实质的负面情绪化作凌厉的风刃,不断切割着林夏和艾薇的意识护盾。哀嚎、低语、愤怒的咆哮,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心智崩溃的背景噪音。在这里,每停留一秒,都像是在承受灵魂被腐蚀的剧痛。

“稳住!这里的污染性远超之前任何地方!”艾薇的银色灵光在浓稠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她的声音透过意念传来,带着明显的吃力感,“苍曜导师……不,夜魇魇的意识已经彻底扭曲,我们必须找到他残留的‘原点’,那个堕落的起始点,才能理解并可能……瓦解它!”

林夏咬紧牙关,将意识高度集中,脑海中紧紧守护着与露薇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充满生机的记忆,如同风中残烛,却是他在这片绝望之海中唯一的灯塔。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带着理解与呼唤的意念,如同触须般小心翼翼地探入周围的黑暗。

“苍曜……导师……”他在心中默念,不再使用“夜魇魇”这个充满敌意的称呼。

奇迹般地,当这丝不含攻击性的意念触及黑暗时,狂暴的情绪风暴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紧接着,周围的黑暗如同沸腾般涌动起来,一段被极度扭曲、但仍能辨认出原本面貌的记忆场景,强行挤入了他们的感知——

那是一个书房,灵研会内部,风格古朴,充满了书卷气。但此刻,书房内一片狼藉,书籍散落一地,茶杯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年轻的苍曜(此时他已显露出疲惫和焦虑)正双手撑在书桌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的对面,站着神色冷峻、不容置疑的林夏的祖母,灵研会会长。

“不能再继续了!会长!”苍曜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那孩子……露薇和艾薇,她们不是工具!强行抽取她们的灵核与永恒之泉共鸣,这根本不是共生,这是……谋杀!是亵渎!”

会长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种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冷酷:“苍曜,你太感情用事了。永恒之泉是拯救这个世界免于黯晶彻底污染的唯一希望。而花仙妖皇族双生子的灵核,是启动泉眼唯一已知的‘钥匙’。这是必要的牺牲。”

“必要的牺牲?”苍曜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就要牺牲两个无辜的孩子?她们叫我导师!我教导她们知识,引导她们成长,不是为了让她们有一天成为祭品!”

“注意你的立场,苍曜!”会长的声音陡然严厉,“你是灵研会的首席学者,是人类未来的守护者!个人的情感,必须让位于种群的存续!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整个世界被黯晶吞噬,所有人都死去吗?那份研究报告,”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桌上一份墨离(白鸦)提交的、关于双生子作为“活体钥匙”可行性的绝密文件,“你也看过了,理论上成功率并非为零!”

“那是墨离的疯狂设想!而且那份报告隐瞒了关键代价——作为‘过滤器’的个体,将承受永恒的痛苦,灵魂永世不得超生!”苍曜几乎是在咆哮,他指着窗外,“你看看外面!那些被瘟疫折磨的人,他们难道不无辜吗?但我们拯救世界的方式,就是制造新的、更残忍的悲剧吗?!”

会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旋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正因为有无辜者正在死去,我们才更不能犹豫。苍曜,执行计划,这是命令。否则,你将被视为背叛人类,你珍视的一切,包括那两个孩子,都将以更痛苦的方式失去。”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不仅针对苍曜,也针对露薇和艾薇。

苍曜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上的愤怒和抗争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无力感。他看着会长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被囚禁在特制房间里的、对他充满信任的露薇和艾薇。

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地、一点点地低下了曾经高昂的头颅。一滴浑浊的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滴在散落的研究报告上,晕开了墨迹。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妥协,“我会……准备仪式。”

这一刻,林夏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撕裂灵魂的痛苦抉择。苍曜不是天生的恶魔,他是在对学生的爱、对世界的责任、以及对更高权威的恐惧和绝望压迫下,一步步被逼入了道德的绝境,亲手将自己的良心献祭给了那个所谓的“更大善”。

这段记忆场景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破碎,周围的黑暗变得更加粘稠和充满恶意。但林夏的那丝呼唤意念,似乎像一根针,刺破了最外层的情感屏障,引导着他们向更深处沉去。

随着不断下沉,周围的黑暗开始凝聚出新的形态。不再是单一的记忆场景,而是无数快速闪回、交织叠加的破碎画面,如同地狱的走马灯,展现着苍曜堕落过程中最痛苦的节点:

画面一:改造仪式现场。露薇和艾薇被固定在石棺般的仪器中,苍曜手持闪烁着不祥光芒的仪式匕首,他的手颤抖得无法自持。当他最终将匕首刺向符文节点(而非孩子们的身体,这是他最后的坚持,却依旧启动了残酷的转化)时,露薇那双充满难以置信和背叛痛苦的眼睛,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深深刺入他的灵魂。艾薇则发出无声的尖叫,灵体被强行撕裂。

画面二:改造完成后。苍曜独自一人跪在空荡荡的仪式间里,双手沾满了灵性的辉光(那是从孩子们身上剥离出的力量残留),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嚎叫。他的头发在那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画面三:他开始主动接触并研究黯晶的力量,试图找到一种更“高效”、更“无情”的方法来达成目标,以此来麻木自己的痛苦。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硬,身上开始浮现出与花仙妖之力截然相反的黑暗纹路。

画面四:他与会长(林夏祖母)的冲突再次爆发,但这次,他不再争论对错,而是冷酷地提出更极端的方案,甚至反过来用露薇和艾薇的现状威胁会长提供更多资源。他逐渐变成了自己曾经最憎恶的样子。

画面五:最终,在某个临界点,为了彻底斩断“软弱”的人性,也或许是为了获得对抗“园丁”系统本身的力量(一个模糊的、连他自己都可能遗忘的初衷),他主动将剩余的人性剥离,注入一具傀儡(成为了后来的“白鸦”偶尔显现的良知),而所有的黑暗、痛苦和执念,则凝聚成了——夜魇魇。

这些画面高速冲击着林夏和艾薇的意识。艾薇作为受害者之一,灵体波动剧烈,愤怒与悲伤交织。而林夏,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与愤怒后,却奇异地升起一种更深的理解。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反派,而是一个被时代、责任和绝望压垮的悲剧灵魂。苍曜的每一次“选择”,都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选择一种看似“不那么坏”的路径,却最终万劫不复。

“他……太痛苦了……”林夏不由自主地发出意念,这一次,不再是呼唤,而是带着悲悯的叹息。

这股悲悯的意念,如同暖流滴入极寒的冰湖,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狂暴的黑暗记忆洪流突然平息了少许,在他们前方,黑暗凝聚成了一个相对稳定、却无比沉重悲伤的场景。

那是一个虚幻的空间,像是意识深处的牢笼。夜魇魇(保持着黑袍形象)独自坐在一片虚无中,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朵由微弱光芒构成的、不断摇曳的月光花虚影——那是露薇留在他记忆深处最纯粹的印记,也是他所有痛苦的根源和仅存的锚点。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那朵花,但他的指尖萦绕的黑暗气息,却让花的虚影变得更加黯淡。他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黑袍下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薇儿……对不起……对不起……”他反复低语着,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我……只是想保护……想拯救……一切……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刻,林夏看到了夜魇魇坚硬外壳下,那从未真正消失的、属于苍曜的痛苦内核。他的堕落,他的暴行,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他依然是那个因无法保护学生而心碎的老师,只是他用了一种最错误、最极端的方式来表达(或者说扭曲)那份最初的责任感。

“就是现在!”艾薇强忍着情绪,提醒林夏,“他的意识处于最不设防的悲伤状态!这是解除核心,寻找解除露薇姐姐封印关键的机会!”

林夏深吸一口气(意识层面的),他知道,接下来的一步,将决定他们是能唤醒一丝苍曜的人性,还是被这深沉的黑暗彻底吞噬。他必须做出选择,是像对待敌人一样攻击,还是……尝试去连接那份极致的痛苦。

林夏没有选择攻击。他意识到,在这由纯粹情感和记忆构成的心渊最深处,任何带有敌意的行为,都只会加固夜魇魇的防御壁垒,甚至可能彻底激怒那沉睡的黑暗,导致他和艾薇被撕碎。他回想起与露薇的共生契约,其本质并非力量的征服,而是理解的联结。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身意识中最温暖、最平和的部分——那些与露薇在月光花海下的宁静时刻,共同对抗困难时萌生的信任,甚至是对祖母复杂过往的一丝理解——凝聚成一道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精神丝线,如同月光般轻柔地探向那片悲伤的虚无,探向那个对着花朵虚影忏悔的夜魇魇。

“苍曜导师……”林夏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平静的悲悯,而非质问,“我们……看到了。”

夜魇魇(苍曜)的身影猛地一颤,仿佛从深沉的梦魇中被惊醒。他霍然抬头,黑袍的阴影下,那双原本应该充满邪恶红光的眼睛,此刻竟然闪烁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属于人类的震惊和……脆弱。他死死地盯住林夏意念传来的方向,周围的黑暗开始不安地涌动,但并未立刻发动攻击。

“是……谁?”一个干涩、沙哑,仿佛千年未曾开口的声音,从黑袍下溢出,带着深深的困惑和警惕。

“我是林夏。”林夏坦然表明身份,同时将关于露薇现状的担忧、艾薇的存在,以及他们此行是为了寻找解救之法的目的,化作清晰的信息流传递过去,“露薇的意识被‘园丁’囚禁,我们需要找到解除封印的方法。我们知道……您并非自愿变成这样。我们看到了您的痛苦。”

“痛苦……”夜魇魇低语着这个词,像是咀嚼着最苦涩的果实。他周身的黑暗气息剧烈波动起来,那段被背叛、改造露薇艾薇的痛苦记忆再次涌现,几乎要将他吞没。但林夏那道带着理解意味的月光丝线,如同定海神针般,牢牢锚定在他意识的核心,提醒着他眼前的存在并非幻觉。

“……林……夏……”夜魇魇的声音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他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再次投向那朵摇曳的月光花虚影,“那个孩子……林家……会长的……孙子……”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会长(林夏祖母)的怨恨,有对过往的追忆,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导师对后辈的审视。

“露薇……她还好吗?”他终于问出了这个深埋心底、却不敢触碰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不好!”艾薇忍不住插话,她的灵体显现出来,眼中含着泪光,但更多的是坚定,“姐姐被锁链禁锢,记忆被篡改!苍曜导师!如果您还有一丝愧疚,如果您还记得曾经教导我们的时光,就帮助我们!告诉我们怎么打破‘园丁’的封印!”

“艾……薇……”夜魇魇看着艾薇的灵体,身体再次剧震,黑袍下的手紧紧握起,指节发白。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良久,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而绝望:

“……没用的……‘园丁’……是我……也是会长……是我们所有人……的绝望和执念……凝聚成的怪物……它已经……自成规则……封印的钥匙……早在创造之初……就被……融入了系统本身……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抵抗着体内某种强大的、试图让他闭嘴的意志。

“除非……什么?”林夏急切地追问,月光丝线更加明亮。

夜魇魇挣扎着,最终,如同挤出血沫般,吐出了几个破碎的词:

“……除非……用……最初的……‘契约’……反向……共鸣……找到……系统……唯一的……‘漏洞’……那个……我们……都曾……试图……保护的……‘意外’……”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记忆核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股远比之前更冰冷、更无情的意志——“园丁”系统的主控意识——似乎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交流,开始强行介入!无数暗金色的数据锁链从四面八方刺来,缠绕住夜魇魇的身影,要将他重新拖回无意识的黑暗深渊,同时也向着林夏和艾薇绞杀而来!

“走!”夜魇魇在彻底被拖走前,用尽最后力气,将一股信息流猛地推向林夏!那信息流中,包含了一个模糊的坐标,以及一个……极其微弱的、与林夏和露薇之间的共生契约同源的波动印记!

“带着……它……去找……‘漏洞’……快……走!!”

黑暗彻底吞噬了夜魇魇的身影,冰冷的系统意志如同潮水般涌来。

林夏和艾薇不敢有丝毫迟疑,抓住那道信息流和契约印记,沿着来路,拼命向上冲去!身后,是“园丁”系统暴怒的咆哮和紧追不舍的毁灭性能量。

他们终于从夜魇魇的记忆核心中,带回了至关重要的线索和一把可能的“钥匙”,但代价是,他们可能已经彻底惊动了这个沉睡的巨兽。接下来的路途,必将更加凶险。

林夏和艾薇的意识如同两颗被狂风裹挟的火星,从记忆之海那令人窒息的深处拼命向上逃逸。身后,是“园丁”系统被触怒后掀起的滔天巨浪——不再是杂乱的记忆碎片,而是纯粹由冰冷、无情的抹杀意志构成的暗金色狂潮。这狂潮所过之处,连那些斑斓的记忆光影都被吞噬、同化,变为绝对的空无。

“再快一点!”艾薇的灵体光芒闪烁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被这股力量追上,我们的意识会被彻底格式化,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林夏咬紧牙关,将全部精神集中在夜魇魇最后塞给他的那两样东西上:一个模糊的坐标印记,以及一股与他和露薇的共生契约同源的微弱波动。这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闪烁着,仿佛在为他们指引着脱离这片心渊的方向。他甚至能感觉到,怀中那由露薇花瓣融入而形成的妖化伤痕,也在隐隐发烫,与这股波动共鸣。

他们冲破了层层叠叠的记忆壁垒,周围的景象从扭曲的黑暗变为相对“平静”的表层记忆区。然而,那暗金色的抹杀狂潮紧追不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速度丝毫没有减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这边!”

一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如同指南针般,穿透记忆的迷雾,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是守夜人!

只见在前方混沌的记忆光影中,一点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沙漏中流淌的沙砾般的光芒亮起。那光芒构成了一条极其狭窄、看似随时会断裂的通道。

没有时间犹豫,林夏和艾薇用尽最后力气,一头扎进了那条时光沙砾构成的通道。

“轰——!”

就在他们进入通道的下一秒,暗金色的抹杀狂潮狠狠撞在了通道入口处。通道剧烈震荡,沙砾飞溅,仿佛随时会崩塌。守夜人的身影在通道前方若隐若现,他双手艰难地维持着通道的稳定,那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极度吃力的神色。

“快……走!我……撑不了太久!”守夜人的声音断断续续,“沿着……时光的缝隙……返回……锚点……”

通道之外,是“园丁”系统暴怒的咆哮和无尽的黑暗。通道之内,是飞速向后流逝的、光怪陆离的时间光影。林夏和艾薇的意识在这条狭窄的通道中穿行,仿佛逆着时间的河流回溯。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一股熟悉的、带着草药和微弱灵气波动的气息传来——那是现实世界中,白鸦(墨离)那间隐蔽安全屋的气息!是他们潜入记忆海之前的出发地,也是守夜人设定的意识回归锚点!

“噗通!”

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林夏猛地睁开双眼,剧烈的头痛和灵魂被撕裂般的虚弱感瞬间席卷而来。他发现自己仍然盘膝坐在安全屋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为长时间的静止而僵硬麻木。旁边的艾薇灵体也剧烈闪烁了一下,重新变得凝实,但光芒黯淡了许多,脸上充满了疲惫。

安全屋内,光线昏暗。之前绘制在地面上的复杂防护法阵,此刻已经黯淡无光,好几处关键节点都出现了裂痕,显然是刚才对抗“园丁”追击时承受了巨大压力。守夜人的身影在一旁缓缓凝聚,比之前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我们……回来了?”林夏的声音沙哑干涩,他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左肩,那里,妖化的伤痕依旧存在,并且传来一阵阵灼热感,与意识深处那股微弱的契约共鸣相互呼应。

“回来了……但代价巨大。”守夜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园丁’已经记住了我们的‘味道’。现实世界,也不再绝对安全了。你们……带回了什么?”

林夏和艾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与一丝希望的微光。他们开始缓缓道出在记忆之海深处的所见所闻——

从童年赵乾被扭曲的创伤,到年轻白鸦(墨离)在理想与愧疚中的挣扎和背叛;从苍曜在会长(林夏祖母)压力下痛苦妥协的瞬间,到夜魇魇核心深处那从未熄灭的悔恨与悲伤;最后,是那个关于“最初契约”反向共鸣和寻找系统“漏洞”的、用尽最后力气传递出的破碎信息。

随着他们的讲述,安全屋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真相的残酷程度,远超他们最初的想象。这不仅仅是某个人的过错,而是一张由时代悲剧、扭曲的“大义”和个体抉择共同编织的绝望之网。

“最初的‘契约’……”守夜人喃喃自语,透明的指尖划过虚空中并不存在的轨迹,“是指……林夏你和露薇之间的共生契约?还是指……更早的,灵研会与某种存在签订的、关于永恒之泉的‘契约’?”

“还有那个‘漏洞’,”艾薇急切地补充,“夜魇魇说那是‘我们都曾试图保护的意外’?这到底指的是什么?是一个人?一件物品?还是一段被掩盖的历史?”

线索依然模糊,但方向已经明确。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他们知道了敌人不仅是夜魇魇,更是那个由无数绝望和执念凝聚成的“园丁”系统本身。而破解这个系统的关键,可能就隐藏在他们自身,或者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林夏摊开手掌,集中精神。渐渐地,一股微弱的、与他和露薇契约同源的银色光芒在他掌心浮现,缓缓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不断变化的坐标印记。与此同时,他左肩的妖化伤痕也灼热起来,与掌心的光芒共鸣。

“这个坐标……很不稳定,”林夏皱眉道,“它在现实世界中的位置,似乎在不断移动……或者说,它指向的,可能不是一个固定的地点。”

艾薇仔细感受着那坐标的气息,突然,她瞪大了眼睛:“这感觉……有点像……鬼市?但又不太一样,更加……古老和隐蔽。”

守夜人透明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模糊的坐标,时光的沙砾在他指尖流转。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这个坐标,被一层极其强大的……时空迷雾笼罩着。它的确在移动,并非在空间中移动,而是在时间的缝隙中漂流。难怪‘园丁’一直无法彻底掌控或清除它。这确实像一个……‘漏洞’。”

在时间的缝隙中漂流的“漏洞”?一个连“园丁”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存在?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一个超越当前时空理解的地方。而通往那里的钥匙,很可能就是林夏与露薇之间那份独特的共生契约。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林夏抬起头,眼中虽然疲惫,却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经历了心渊之旅,他不仅找到了线索,更深刻地理解了敌人与盟友的复杂性,也明确了自己必须承担的责任。

守夜人望向安全屋那扇紧闭的、铭刻着防护符文的小窗,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外面正在加速崩坏的世界。黯晶污染的气息越来越浓重,“园丁”系统的压制也愈发明显。

“休息。尽快恢复力量。”守夜人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多了一丝紧迫感,“然后,我们需要去一个地方,寻找更多关于这个‘漏洞’和‘最初契约’的记载。如果我的感知没错……那个坐标最终稳定下来的区域,指向了一片被遗忘的禁忌之地——”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地名:

“永恒之泉的‘初生之井’,传说中一切灵脉起源,也是第一块黯晶陨落之地。”

“灵研会的一切,会长、苍曜、墨离他们的野心与悲剧,都始于对那片区域的探索。所有的答案,或许都埋藏在那里。”

“但那里,也必然是‘园丁’系统防御最严密的地方,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第六卷的旅程,在心渊深处找到了关键的钥匙,也将最终决战的舞台,指向了一切的起源之地。短暂的休整之后,一场更加危险、直指世界本源的探险,即将开始。而林夏与露薇的命运,乃至整个世界的未来,都将在那里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