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2）

武斗第二轮开始前夜，听雨轩密室内灯火通明。

林晓将四十九块青玉令牌铺满桌面，每块令牌上都刻着一个名字——那是武斗第二轮所有晋级者的名单。她手中握着一支朱砂笔，在金陵城防地图上勾画着复杂的线条，眉头紧锁。

“你在布阵？”黛玉推门进来，看到满桌令牌，微微一怔。

“比布阵更复杂。”林晓没有抬头，笔尖在地图某处重重一点，“我在推演明日武斗的所有可能对局。”

她将朱砂笔放下，揉了揉眉心：“第二轮是淘汰赛，四十九进二十四。按规则，将由三位主考官根据参赛者前几轮表现评定‘种子排名’，然后按名次高低依次挑选对手。朱标、朱棣、苏清音……这三人的心思，我都要算进去。”

黛玉走到桌边，目光扫过那些令牌。除了熟悉的慧明、清虚、崔钰、探春、王熙凤、史湘云等人，还有许多陌生名字，每个名字旁都标注着小字——擅长的功法、弱点、背景来历，甚至性格分析。

“你查得这么细？”

“必须细。”林晓拿起写着“崔钰”的令牌，“幽冥道这次来了三十七人，如今还有九人晋级第二轮。崔钰排名必然靠前，他一定会挑选最容易对付的对手，保存实力。而你要做的，就是在他选人之前，先被别人选走——选你的，必须是你能轻松战胜的人。”

“这能控制吗？”黛玉疑惑，“选人的顺序和选择权都在考官手里。”

“所以要算。”林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朱标重德行，他会把正直的修士排在前列；朱棣重实力，他会把战力强的排在前列；苏清音重才情，她会把悟性高的排在前列。综合三人评分，最终排名会是一个平衡的结果。”

她指向地图上几个画圈的位置：“我通过宫中眼线，已经拿到三位考官各自的初步评分。再结合他们这几日的言谈倾向、观看比赛时的反应，可以推算出七成准确的最终排名。”

说着，她取出一张宣纸，上面写着一个长长的名单。黛玉看去，自己排在第七位，前面六人依次是：探春、崔钰、慧明、清虚、王熙凤、史湘云。

“我排在第七……那岂不是要等前面六人选完，才能轮到我选人？”

“不。”林晓摇头，“规则是排名靠前者有优先选择权，但也可以放弃选择，由排名靠后者依次递补。我的计划是——让排名在你之前的六人中，至少三人放弃选你。”

“怎么可能？”

“可能。”林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探春是你师妹，她不会选你；史湘云性子洒脱，不喜内斗，我已有办法让她放弃；王熙凤那边……我送去了一份她无法拒绝的礼物。”

“什么礼物？”

“她修炼‘协理宁国府’神通，需要大量法器练手。我让楚红叶将灵剑宗宝库中三件闲置的上品法器送了过去，附信言明是‘切磋交流之礼’。王熙凤是聪明人，明白拿人手短的道理。”

黛玉恍然：“那还剩下崔钰、慧明、清虚三人。”

“慧明是佛门高僧，讲究‘不争’。我已让李长老去信玄慈大师，请他暗中提点慧明，莫要挑选重伤未愈的女修——这不算违规，只是提醒。”林晓继续分析，“清虚道长那边，周明已去拜访，以道门‘清净无为’之理相劝。他本就欣赏你，应当会给这个面子。”

“所以只剩崔钰……”黛玉眼神一凝。

“对，只剩崔钰。”林晓的手指按在崔钰的令牌上，“他一定会选你。因为你是青莲剑仙传人，是他幽冥道的宿敌；更因为你手腕有伤，是他眼中最好捏的软柿子。”

“那就让他选。”黛玉平静道，“我正好要问他解咒之法。”

“不行。”林晓断然否定，“你现在对上崔钰，胜算不足五成。不是实力问题，是你的状态问题——手腕的噬魂咒正在侵蚀经脉，一旦全力运功，咒力会加速蔓延。崔钰的幽冥功法最擅消耗战，他会故意拖延，等咒力发作。到时候即便你赢了，也会伤及根本，甚至影响后续比赛。”

她拿起朱砂笔，在名单上画了一条线：“所以，我们必须让崔钰选不到你。”

“怎么做？”

“让他选别人。”林晓指向名单第八位，“这个人，会成为你的‘替身’。”

黛玉看向那个名字：燕三。

“燕三是北地散修，金丹中期修为，擅长‘寒冰刀法’。”林晓快速解释道，“此人性格狂傲，昨日酒后曾放言要挑战崔钰。我已安排人在崔钰耳边吹风，说燕三公开嘲讽幽冥道功法阴损，难登大雅之堂。以崔钰的心性，听到这种话，必会选燕三教训他。”

“万一他不选呢？”

“那就再加一把火。”林晓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石，注入灵力，石中浮现画面——正是燕三在客栈中口出狂言的场景，声音清晰可闻：“幽冥道算什么？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崔钰那小子，也就是靠着祖上余荫，真要打起来，我三刀就能砍下他的脑袋！”

画面显然是暗中录制，角度隐蔽。燕三醉醺醺的样子，更添了几分嚣张。

“这是……”

“昨夜燕三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没这么夸张。”林晓收起留影石，“我让擅长幻术的柳随风稍作修饰，让话更难听些。这枚留影石，今早已‘无意间’流入崔钰弟子手中。现在，崔钰应该正气得咬牙切齿。”

黛玉看着林晓，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这女子心思之缜密，手段之周全，简直可怕。但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

“就算崔钰选了燕三，那轮到我的时候，前面还会有别人……”

“你排在第七，如果前面六人都选完，你就只能从剩下的人里挑了。”林晓在地图上画出几条连线，“所以我安排了另外两人——排名第九的‘铁臂罗汉’空性和排名第十的‘千机书生’文墨。这两人，都会选你。”

“为什么？”

“空性是少林弃徒，修炼外门硬功走火入魔，性情暴戾。他最讨厌的，就是青莲剑仙这种‘花里胡哨’的剑法。昨日他看到你的文斗表现，当场就说要‘打碎那些花架子’。”林晓顿了顿，“至于文墨……他是个书呆子，痴迷收集天下功法。你的葬花剑舞，他垂涎已久。”

黛玉明白了：“所以他们都会主动选我。”

“对，但我会确保，在你被他们选中之前，你先被别人选中。”林晓指向名单第十一位，“这个人，会选你——而且是在你排名之前就选。”

名单第十一位：韩梅。

“韩梅是峨眉派这一代的大师姐，金丹后期修为，剑法凌厉。”林晓解释道，“但她有个弱点——心软。尤其是对受伤的女修，总会手下留情。昨日你下台时脚步虚浮，她看在眼里。我已通过峨眉弟子传话，说你伤势颇重，若遇强敌恐难支撑。”

“你想让她选我，然后放水？”

“不。”林晓摇头，“韩梅虽心软，却正直。她不会放水，但会选择‘点到为止’的比法。而且她的‘寒梅剑法’属金，你的青莲剑歌属木，金克木，理论上你被克制。但实际上……”

她看向黛玉：“你的葬花剑舞已融合木系生命灵气，生生不息，最不怕的就是消耗战。韩梅的寒梅剑法虽凌厉，却后劲不足。只要拖过百招，她必败。而这个过程，你可以用最小的消耗取胜。”

一切环环相扣。

黛玉看着桌上那些令牌，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仿佛看到一张无形大网正在张开。而织网的人，就是眼前这个面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鹰的女子。

“林姐姐，”她轻声道，“你做这些……太辛苦了。”

林晓一怔，随即摇头：“不辛苦。只要你能顺利晋级，拿到进入皇室秘库的机会，拿到莲台碎片救武师兄……这一切都值得。”

她收起令牌和地图：“好了，计划已定。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武斗，按我说的打——对韩梅，拖；对空性，快；对文墨，变。”

“拖、快、变？”

“拖字诀对韩梅，用葬花剑舞的绵长剑意，耗她锐气；快字诀对空性，他硬功虽强，但转身慢，用青莲剑歌最快的‘刹那芳华’破他罩门；变字诀对文墨，他擅长分析对手套路，你就不断变换剑路，让他无从分析。”

黛玉将这三字诀记在心中。

夜深了。

林晓送黛玉回房休息，自己却再次回到密室。桌上还有厚厚一叠资料，是明日可能成为对手的所有修士的详细情报。她必须全部看完，找出每一个可能的变数，制定应对方案。

烛火摇曳，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窗外，姑苏城的灯火渐次熄灭。

但有些人，注定无眠。

翌日，玄武演武场。

第二轮武斗的规则公布，果然如林晓所料：由三位考官综合评定种子排名，排名靠前者依次挑选对手。

主考官台上，朱标、朱棣、苏清音各坐一方。三人面前都放着一份名单，正在低声商议。

台下，四十九名晋级者肃立。

黛玉站在人群中，手腕上的黑色咒纹隐隐作痛。她运转青莲剑歌，以木系灵气暂时压制。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了许多熟悉面孔——探春在远处朝她微笑，史湘云抱着酒葫芦打哈欠，王熙凤正仔细擦拭手镯，崔钰则阴沉着脸，目光不时扫向燕三。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半个时辰后，排名公布。

果然，探春第一，崔钰第二，慧明第三，清虚第四，王熙凤第五，史湘云第六，黛玉第七……

“现在开始挑选对手。”朱标起身宣布，“排名第一者，散修探春，请上前。”

探春蹦蹦跳跳走到台前，看了看名单，又看了看台下众人，突然举手：“我放弃选择。”

全场哗然。

放弃选择，意味着将主动权让给别人。以探春的实力，本可以选一个最弱的对手轻松晋级，她却放弃了？

朱标也愣了愣：“探春姑娘，你确定？”

“确定。”探春笑嘻嘻道，“反正选谁我都能赢，不如把机会让给别人。”

她说得轻松，却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朱标看向朱棣和苏清音，两人都点头。规则允许放弃，不算违规。

“好，探春放弃选择。排名第二，幽冥道崔钰，请上前。”

崔钰缓步走上台，目光在台下扫视。他的视线在黛玉身上停留了一瞬，黛玉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寒意。但最终，崔钰的视线落在了燕三身上。

燕三正抱着双臂，一脸不屑地看着他。

“我选，”崔钰一字一句道，“燕三。”

燕三大笑：“崔判官好眼光！来来来，让老子教教你怎么用刀！”

两人目光碰撞，火花四溅。

黛玉心中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慧明和清虚依次上台，果然都避开了黛玉。慧明选了一个散修，清虚选了一名幽冥道弟子。

轮到王熙凤时，她走到台前，朝黛玉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笑意，然后选了一个擅长阵法的对手。

史湘云上台，灌了口酒，醉眼朦胧地扫视全场：“选谁呢……嗝……选那个吧！”她随手指了一个看起来最老实的年轻修士。

现在，轮到排名第七的黛玉了。

但就在这时，排名第十一的韩梅突然举手：“考官，我想提前选择。”

规则允许排名靠后者主动挑战排名靠前者，但需要被挑战者同意。朱标看向黛玉：“青莲姑娘，韩梅想挑战你，你可接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黛玉身上。

按常理，排名靠前者很少接受排名靠后者的挑战，因为没必要冒险。但黛玉知道，这是林晓计划中的一环。

她点头：“我接受。”

韩梅跃上擂台，朝黛玉抱拳：“青莲姑娘，昨日见你气色不佳，本想让你多休息一轮。但师门有命，不敢不从。今日切磋，点到为止。”

果然是正直之人，连意图都说得明白。

黛玉还礼：“请。”

两人在擂台上相对而立。韩梅拔剑，剑身如寒梅吐蕊，散发着凛冽寒气。她的寒梅剑法属金，剑势凌厉，一出手就是漫天剑影，如寒冬暴雪，笼罩整个擂台。

台下，林晓紧握拳头。

计划进行顺利，但实战中总会有变数。她最担心的，是黛玉手腕的咒力。一旦全力运功，咒力会加速侵蚀，必须速战速决——但按计划，对韩梅要打消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