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雨夜弈局(1/2)
雨敲着听雨轩的窗棂,一声声催命符般打在茯苓心上。二楼包厢里,空气稠得能拧出水来。影佐祯昭背对着她,望着窗外铅灰色的江面,刚才那番话还悬在屋里,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合作,还是看着他们死?”影佐转过身,茶盏轻叩桌面,“你有一盏茶的时间。”
茯苓指尖冰凉。她知道这不是选择——是凌迟。
但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做?是跪着生,还是站着死?当信仰和生命被放在天平两端,哪边的重量才能真正压垮一个人?
“课长真会开玩笑。”茯苓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竟出奇地平稳,“我一个小小记者,能知道什么秘密?至于您说的那些人……我都不认识。”
影佐笑了,那笑声像蛇滑过石板:“林小姐,你看这长江水,看着温柔,底下却是能要人命的漩涡。你现在就站在漩涡边上。”
窗外雨势渐急。
就在此刻,茯苓心口忽然一悸——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感应。仿佛黑暗里有人点起一炷香,那微弱的热度穿过雨幕,灼在她心上。
是李舟。
他来了。他一定来了。
三天前那个雨夜,他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留下淤青:“如果出事了,别管我,继续往前走。”
“那你呢?”她当时问。
李舟没回答,只是松开手,转身没入巷子深处。现在她知道了答案——这傻子,从来就没打算“不管”。
“课长。”茯苓忽然开口,声音里多了点什么,“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影佐挑眉:“什么意思?”
“我是说,”茯苓缓步走向窗边,手指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您布这个局,盯着我,盯着地下党。但您怎么就确定……没有另一双眼睛,在盯着您呢?”
她的手在窗框上敲了三下——很轻,像雨点。
这是她和李舟多年前约定的暗号,危险,但有一线生机。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附近。这赌注太大了,万一窗外只有雨和枪口呢?
“另一双眼睛?”影佐站起来,走到她身侧,“军统?”
茯苓不答,只是看着雨幕。她的心跳得厉害,脸上却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您说,要是这时候突然出事——比如码头仓库炸了,或者哪位重要人物的车在半路抛锚——您是先顾那头,还是先顾我这头?”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似雷声,更似……爆炸。
影佐脸色骤变,一步跨到窗前。茯苓也怔住了——她只是虚张声势,难道……
“课长!”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便衣撞开门,“三号码头方向有爆炸!还有枪声!”
影佐猛地转头盯着茯苓,眼神像要活剥了她:“你安排的?”
“我?”茯苓笑出声,“我被您请来喝茶,怎么安排?不过……”她慢慢后退,“课长不觉得太巧了吗?您刚围住听雨轩,码头就出事。是调虎离山,还是……有人早就等着您动手,好趁乱摸鱼?”
便衣急道:“码头那边说,袭击者训练有素,像是……军统的手法!”
空气凝固了。
茯苓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李舟,你真疯了。
但疯得好。
影佐脸上青白交错。他盯着茯苓,又看向窗外爆炸的方向,忽然冷笑:“好,很好。林小姐,你以为这样就能走?”
“我没想走。”茯苓平静地说,“只是提醒课长,这棋局上,不止两个人。”
楼下忽然传来嘈杂声,隐约听见有人喊:“后巷!后巷有动静!”
影佐拔枪冲向门口,又猛地停住,回头对两个手下厉声道:“看住她!要是跑了,我要你们的命!”
门砰地关上。
茯苓慢慢坐回椅子,手心里全是汗。现在呢?李舟制造了混乱,但影佐留了人看守。窗下是长江,跳下去九死一生。门外是走廊,至少有两个特务……
“林小姐。”左边的年轻特务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您认识……方记者吗?”
茯苓心头一震,抬眼看他。
那特务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眼神却亮得惊人。他右手始终按在枪套上,但食指在皮套上轻轻点了两下——两短一长。
是同志的信号。
“方记者……”茯苓缓缓说,“他上个月那篇关于难民的文章,写得很好。”
“是。”年轻特务点头,“他说,真相像种子,埋再深也会发芽。”
暗号对上了。
茯苓看着他,又看看另一个背对门口、正透过门缝观察走廊的特务,忽然明白了——影佐以为自己掌控一切,但这屋里的人,各自都揣着不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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