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计委调查(1/2)

第一天,下午三点。

小刘和小赵带回了第一份报告。

“刘建国,五十二岁,河间人,四八年参加革命,历任区财粮助理、市财政局科长、计委副处长,三年前升任计委副主任。妻子陈秀兰,四十七岁,市百货公司会计。长子刘卫东,二十四岁,在机械厂当技术员,已婚,住厂宿舍。次子刘卫民,二十岁,在外地上大学。”

“家住西城兵马司胡同十七号,独门四合院,原是敌产,解放后分配。邻居反映,刘家生活简朴,刘建国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妻子步行去百货公司。家里常吃的也就是普通菜蔬,偶尔见买肉。但……”

小刘顿了顿,压低声音:“邻居张大妈说,去年冬天,看见有辆小汽车停在胡同口,下来个人,提着东西进了刘家。当时天黑了,没看清脸,但看身形,不像普通老百姓。”

“时间还记得吗?”

“张大妈说,大概腊月二十几,快过年的时候。”

易瑞东心里一动——这和柯文礼供述的春节前行贿时间吻合。

“车号记得吗?”

“不记得,天黑,又是老式车,没看清。”

“继续留意。”易瑞东记下,“刘建国的社交呢?”

“平时来往的,主要是计委同事和老战友。周末有时在家招待客人,但人不多。不过,”小赵补充道,“他有个习惯,每周三晚上,会去西单一家叫‘清源茶馆’的地方喝茶,每次两小时左右,雷打不动。我们去看了,那茶馆比较僻静,多是些老人和文人去。”

周三晚上……易瑞东在日历上做了个标记。

第二天,上午。

老陈和老王那边有了进展。

“刘建国在人民银行有一个活期账户,每月存入工资一百四十八元,支出主要是日常开销,余额一直在一千元左右波动,正常。”老陈汇报,“但他妻子陈秀兰,在信用社有个账户,是五年前开的,用的是她妹妹的名字。这个账户,近两年有六笔存款,每次五百到一千不等,来源显示是‘亲戚借款’,但借款方信息模糊。目前余额四千二百元。”

“他儿子刘卫东呢?”

“刘卫东账户正常。但他结婚时,女方陪嫁了一台缝纫机、一辆自行车,还有两床新被褥,在当时算是不错的嫁妆。而女方家庭是普通工人。”老王道,“另外,刘建国在西山脚下有个远房表亲,是个老光棍,独居。我们侧面了解,这老头最近半年突然闹起来了,不仅翻修了房子,还买了收音机,说是‘远房侄子孝敬的’。”

“这个‘侄子’,查了吗?”

“正在查,但老头嘴很严,问多了就不说话。”

第三天,晚上十点,碰头会。

老何和小张带来了更关键的信息。

“我们调阅了计委近两年的部分项目审批档案。”老何将几份复印件铺在桌上,“红星轧钢厂去年申请的一批特种钢配额,计划用于援外项目,审批人是刘建国。但最终,这批钢有三分之一,以‘质量不达标’为由,转为了‘厂内处理’。而‘处理’的接收方,正是通县永顺合作社。”

易瑞东拿起复印件,上面有刘建国的亲笔签名和“同意,按规定处理”的批示。字迹沉稳,看不出任何异常。

“还有,”小张补充,“机械厂前年申请进口一批德国机床,报告被打回三次,第四次才获批。而第四次报告提交前,机械厂厂长曾单独拜访过刘建国,时间就在柯文礼供述的中秋行贿后不久。”

这个案子的线索,正在一点点汇聚,就像是无数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慢慢串起。

“清源茶馆那边,”易瑞东问,“今晚刘建国去了吗?”

“去了。”小刘道,“我们的人在外面盯着。他今晚见了个生面孔,四十多岁,干部模样,两人在包厢里聊了一个多小时。那人先走的,我们跟了一段,他进了前门附近的一个大院,好像是……外贸局的宿舍。”

外贸局?易瑞东眼神一凛。柯文礼就是外贸局的!

“看清长相了吗?能辨认吗?”

“拍了张远景,不太清楚,但基本轮廓有。”小刘递过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中山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正低头走出茶馆。虽然模糊,但身形气质,与干部身份相符。

“查!查清这个人是谁,和刘建国什么关系!”

第四天,案情有了突破性进展。

跟踪外贸局那个男人的侦查员汇报:此人名叫吴启明,外贸局三处副处长,负责部分机电产品进出口业务。而柯文礼所在的科室,正归三处管辖!

更关键的是,银行那边的深入核查发现,陈秀兰那个秘密账户的六笔存款,时间点与王振山、周振国等人交代的几次“分红”时间高度吻合!虽然存款人信息做了处理,但办理业务的信用社职员回忆,每次都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来存钱,描述与陈秀兰基本一致。

“科长,”小刘有些激动,“这算不算证据确凿了?”

“还不够。”易瑞东摇头,“存款人可以辩称是亲戚借款,茶馆见面可以说是工作交流。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刘建国收钱时的目击证人,或者,他指示王振山违规审批的直接证据。”

他沉思片刻,道:“两个方向。第一,继续深挖刘建国的经济问题,特别是他西山那个表亲,还有他儿子的婚事花费。第二,对王振山再次提审,重点问清他每次给刘建国‘上供’前,是否有过明确请示或暗示,刘建国是否有过什么‘表示’。”

第五天,深夜。

对王振山的突击审讯再次开始。这一次,在强大的心理压力和部分外围证据面前,王振山的防线进一步松动。

“……第一次送钱前,我确实跟刘主任提过。”王振山低着头,声音嘶哑,“我说红星厂那边有点‘心意’,感谢领导关照。刘主任当时在看书,头也没抬,就说了一句:‘老王啊,做事要讲究,别留尾巴。’我……我就明白了。”

“后来几次呢?”

“后来就默契了。每次有事要求他,或者分钱的时候,我就让柯文礼去送。他从来不说要,也不说不要,但送了,事就能办。”

“他有没有退回过,或者表示过不要?”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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