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快要结案(2/2)
“还有,”陈组长压低声音,“刘建国暗示,傅家明之所以能这么快得到风声,可能不仅是内线报信。他说,傅家明很信风水,身边好像有个懂‘梅花易数’的江湖术士,经常给他‘占卜吉凶’。他出事前,好像专门请那人算过一卦。”
江湖术士?易瑞东眉头一皱。这听起来有些荒诞,但在那个年代,某些身居高位者迷信这些并不罕见。这或许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查!找到这个术士!他可能知道些内幕,或者本身就是传递消息的掩护!”
上午八点,几条战线同时传来消息。
东四公用传呼点老板被找到。
经辨认照片,他认出“老周”是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有老茧、说话带点唐山口音的男人,像是个老工人或者基层干部,最近两个月来过三四次,都是让人回电到一个机械厂的传达室。
侦查员顺藤摸瓜,找到了那家机械厂,经保卫科暗中辨认,确认“老周”是厂里退休的供销科长老周头!人已经控制,正在突审。
邮电系统那条线,刘建国的亲戚——一个邮电所的老职工很快交代,他确实受傅家明所托,帮忙留意过几封发往特定香港地址的电报,并将异常情况(如被退回、延迟等)通过隐秘渠道告知傅家明。他提供了一个傅家明用来与他联系的中间人地址。
至于那个江湖术士,根据刘建国提供的模糊线索,侦查员在琉璃厂附近一个算命摊,找到了一个外号“张铁口”的盲眼老头。
起初“张铁口”嘴硬,但侦查员亮出身份,并暗示涉及“通天大案”后,老头吓坏了,承认傅家明确实是他的“老主顾”,出手阔绰,常问“官运”、“财路”。就在北京动手前几天,傅家明还派人匆匆来问过“出行是否顺利”,他当时卜卦得“泽水困,动则有灾”,便如实告知。他怀疑,正是这个不吉的卦象,促使傅家明加快了准备,甚至可能影响了其决策。
中午十二点,机械厂的老周头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证据面前崩溃。
他交代,自己是傅家明早年在河北搞土改时的老部下,后来傅家明飞黄腾达,把他安排到北京,在机械厂挂个闲职,实际是傅家明在北京的一个“白手套”和联络人。
那二十万美元现金,是一个神秘人物在夜里送到他家的,用一个旧皮箱装着,只说“傅主任要的,按老规矩办”。他按照傅家明之前的指示,用伪造的介绍信,去特供商店买了金条,并将提货凭证通过秘密渠道送去了上海。至于那个送钱的神秘人,他没见过正脸,只记得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南方腔调,坐的是一辆没有牌照的旧吉普。
南方腔调,旧吉普……易瑞东迅速将这个特征与“东风计划”网络中的其他人员比对。吴启明是上海人,但声音不沙哑。林文翰是华侨,普通话标准。还有谁?那个逃掉的蛇头“潮州陈”?或者是……香港“银狐”在北京的联络人?
“查!查全市范围内,有南方口音、可能拥有或使用无牌旧吉普的人员!重点排查与外贸、交通、黑市有关联的人!”易瑞东下令。同时,他让技术人员根据老周头的描述,尝试模拟绘制送钱人的面部轮廓。
下午三点,指挥部来电。
王同志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瑞东,你们的工作很扎实,进展很快。中央领导小组研究了上海和你们报上的新证据,认为现有证据链已经足以锁定傅家明是‘东风计划’的核心主犯,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关于那位‘老上级’的问题,领导小组已有决断,将由更高层面另行处理,不纳入本案公开审理范围。你们目前的取证,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
易瑞东心中了然。这意味着,案件即将进入收尾和公诉阶段,最敏感的部分将被剥离。对他们一线侦查员来说,压力会小很多,但也必须接受这个现实。
“请指挥部放心,我们坚决服从组织决定,继续完善现有证据,确保傅家明等人得到法律严惩!”
“好。另外,香港方面有消息了,”王同志顿了顿,“通过特殊渠道施压和国际刑警配合,‘银狐’在港的一个藏身点被找到,但他本人不在,不过截获了他未来得及转移的一批账本和通信记录,正在解析。他很可能已经逃往泰国或菲律宾。领导小组决定,对‘银狐’发布国际通缉令,并通过外交途径继续追缉。至于偷渡出去的那几个小角色,港英当局承诺协助查找,但意义已经不大了。你们的重点,是办好国内的案子。”
“明白!”
放下电话,易瑞东长出了一口气。虽然“银狐”和几个小喽啰跑了,有些遗憾,但主犯落网,核心证据在手,国内部分可以结案了。这已经是一场重大的胜利。
他走回指挥中心,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关系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线条,很多已经被红笔圈起,标注“已控制”、“证据确凿”。风暴的中心正在平息。
“通知各组,”易瑞东对陈组长说道,“最高指挥部指示,现在这个案件已经进入收尾阶段。集中力量,完善所有在押人员的审讯笔录,补齐证据链条,特别是傅家明、刘建国、吴启明、郑明、林文翰这几个主犯的案卷,我们必须做到铁证如山,经得起历史检验。”
易瑞东看陈组长听着,他继续道:“同时,开始整理、归类、装订所有案卷材料,为移送检察院做准备。”
“是!”陈组长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