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链轮初啮,逆风而行(2/2)
八月二十八日,一场不期而至的强台风袭击了浙江、福建沿海。舟山基地和福建沿海的渔村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失。然而,在组织群众抢险救灾的同时,赵安邦却从这狂暴的天灾中,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他命令舟山基地的气象观测站和刚刚建成的、配属了简陋雷达的岸基观通站,尽全力收集台风从生成、移动到登陆的全过程数据,特别是雷达回波特征与风雨强度的关系。同时,指示福建方面,在台风过后,立即以“帮助恢复生产”和“加强沿海气象服务”为名,派出技术人员,协助当地修复和升级原有的简陋气象观测点,并“顺带”勘测了几处地理位置关键、适宜建立更大规模雷达站和监听设施的地点。
“天灾也是教材,更是掩护。”赵安邦对负责此事的参谋说,“我们要学会从一切现象中学习,为未来的海空斗争积累哪怕最细微的优势。台风吹倒了房子,也能吹散一些人的视线,正好让我们做些必要的‘基础设施建设’。”
九月初,板门店谈判在僵持数月后,终于出现了具有实质意义的松动。美方代表不再坚持将“自愿遣返”战俘的原则作为不可谈判的先决条件,转而同意由中立国组成的“战俘遣返委员会”对不愿直接遣返的战俘进行解释和再甄别。虽然细节仍存争议,但这无疑是通往最终停火的关键一步。分析认为,除了战场上的僵局和政治压力,新中国在极端困难条件下表现出的顽强生命力和令人惊讶的技术追赶势头(鹰击-100试射等情报不可能完全保密),也让对方不得不重新评估,将这场消耗战无限期拖下去的代价与风险。
压力,如同环伺的群狼,并未散去,反而在某些领域更加阴险狡诈。
突破,如同石缝中的草芽,微小脆弱,却倔强地向着阳光伸展。
对抗,从单纯的军事搏杀,蔓延到技术、人才、心理、法理等每一个角落。
这个国家,就像一台刚刚完成初步啮合、各个“链轮”还带着毛刺的巨大机器,在逆风中,发出低沉而坚定的轰鸣,开始缓慢但不可逆转地加速。
赵安邦站在总参作战部的巨幅地图前,目光从朝鲜的山峦移到东海的风暴区,再掠过南海的岛礁,最终回到国内那一个个被标记为“重点工程”的红点上。他的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密电,来自“507所”:第二批次晶体管试制,参数稳定性提升百分之三十,已可初步用于低频放大电路实验。
他沉默良久,拿起红笔,在地图上朝鲜半岛三八线附近,画上了一个新的、代表“电子对抗前沿试验区域”的浅蓝色符号。
“风雨来了,那就迎着风雨,把我们的链轮,打磨得更亮,啮合得更紧。”他低声自语,眼中映照着地图上星罗棋布的灯火,以及更远处,那片正在被这个民族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一点点撬动的、深不可测的未来苍穹。
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而这场关乎国运的漫长飞行,刚刚离开跑道,正准备冲入那片充满雷暴与湍流的、未知而壮阔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