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大年(2/2)

脸虽然转向了他们,可从他涣散的目光来看,他分明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原本眼底那一点勉强的光亮,在出神的瞬间彻底熄灭,仿佛被人轻轻掐断了烛芯。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那些亲人,眼神空洞,像一具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连反抗的力气都懒得再装出来。

关根又捻起一颗葡萄,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随即抬手,将带着几分微凉触感的葡萄,轻轻贴在了吴邪的脸颊边。

那点凉意倏地渗进皮肤,吴邪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涣散的瞳孔微微动了动,却没力气抬眼,只喉结极轻地滚了滚,没发出半点声音。

紧接着,那股凉意像是带着穿透力般钻透肌理,他猛地打了个冷颤,像是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机械地将头转了过来。

眼底原本死寂般的晦暗里,总算缓缓漾开了一点微弱的光。

吴三省僵硬的身躯,在吴邪视线转来的那一刻,仿佛被无形地卸下了重负,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

吴一穷整个人都透着股掩不住的疲惫,再不见往日的精神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似的,瘫软在椅背上。

吴二白手指死死捻着手腕上的佛珠,一圈又一圈,用力之大,指腹都被勒得泛白。

吴老狗则像是终于吐出了一口憋了太久的气,低声一叹,整个人也随之松了下来。

他眼底的情绪却变得混沌难辨,像是把太多东西揉成了一团,让人看不真切,到底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解雨臣拿糖的动作顿了顿,指尖的糖在灯光下闪了闪。

他微微抬眼,将口中的糖用舌尖轻轻一卷,随后熟练地顶到大牙处,只听“咔嚓”一声,糖被干脆利落地咬碎。

甜味在嘴里炸开,他微微皱了皱眉,心道:“有点甜,怪齁人的。”

张起灵的神色晦暗不明,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吴邪身上。

汪灿在这群人里倒是自在不少,一边听着投影里的旁白,一边随手从桌上拈了块水果往嘴里送,从头到尾,半点没亏了自己的嘴。

张海客的目光落在关根身上,神色晦暗不明。他记得那一天,好像是大年——无论三十还是初一,解家、吴家、霍家的人,竟都凭空消失了,没有一个人,来主持那场本该盛大的局。

张海杏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手里还攥着罐刚开封的啤酒,转头就和身旁的张海楼、张海侠碰了碰罐,喝得格外豪迈。

刘丧的视线算不上明显,却总在不经意间,有意无意地往汪灿那边扫。

小白正和身旁几人聊得热火朝天,阵阵笑语散开,原本冷硬的厅内气氛,也跟着缓和了不少。

潘子打从吴邪被割喉坠崖那刻起,就透着股子憋闷的郁气,话少得可怜,只蜷在原地,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

吴三省和解连环就坐在旁边,同样沉默着,面前的酒盏也空了大半。

江子算到后头就黏在了阿宁身边,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整个人挂在她身上不肯下来,嘴里还执拗地缠着,非要姐姐给他讲故事。

他嘟囔着,小时候姐姐每晚都给他讲睡前故事,怎么长大了就再也不讲了。

阿宁又气又笑,无奈地摸着弟弟的头发,还是耐着性子,慢慢给他讲了起来。

齐晋和身旁的云彩、陈文锦等人凑在一处,要么凑着耳朵聊八卦,要么就眯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厅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