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濒临崩溃(2/2)

他都记不清有多久没哭过了,可此刻,他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投影,任由那股湿意漫上眼眶。

吴邪恍惚间,竟像是看见了自己没毕业时的光景——那时每年除夕,总要回老宅去,和奶奶、父亲、二叔三叔他们守在一块儿过年,围坐一桌吃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

可后来,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老宅也好,父亲和二叔那里也罢,他竟都不怎么踏足了。

自那以后,关根便几乎再没回过家。纵是偶得空闲,也不过是打个电话,匆匆问上几句家人近况。

胖子伸出大手,重重拍了拍关根和吴邪的肩膀,话没多说,却透着一股笨拙的安慰。

可要是有人走到两人面前,便会发现关根的脸上早已挂满了泪痕——虽不算明显,但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眶,却将心底的翻涌暴露无遗。

边上的人听着旁白缓缓道出的片段,只觉得堵得慌,你看我我看你,竟没一个人能找出合适的话语。

潘子听见旁白喊出自己的名字,却因一头雾水,压根摸不着头脑。

他索性借着酒劲,眼神恍惚地望着眼前的投影,任由那些画面在眼前晃过。

【解语花家的宅邸早已人去楼空,冷冷清清。

底下的老伙计们揣着各自的心思,却没有一个人敢显露出哪怕一丝一毫对解家的惦念。

大雪笼罩的北京城,肃杀之气比往日更甚。

本该是阖家宴饮的年后时节,他们却各自独坐,在茶几上摆上两杯酒,一言不发地喝着冰凉的酒液。】

听着耳边的一字一句,二月红和九爷相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掩不住的心疼。

也不知是何时冒出来的,黑瞎子黏在小花身旁,嘀嘀咕咕说个没完,那股子聒噪劲儿,惹得吴邪与关根都面露烦躁。

可也正因为如此,厅里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氛围,竟被黑瞎子的插科打诨,再加上后来胖子跟着起哄的耍宝,冲淡了不少,没那么凝重了。

关根失神地凝望着眼前的画面,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潘子的名字钻入耳中,刹那间,那天的场景翻涌上来,潘子护着他的模样、倒在他眼前的模样,清晰得像是就发生在昨天。

这一幕又清晰地在脑海里重演,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然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其实先前便提过,他的心理问题绝非轻微,反而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只是他向来掩饰得极好,旁人看不出分毫——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恐惧与痛苦,只会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借着这样细微的肢体反应,悄然泄露出来。

他早已甩掉了过去那副软弱的模样,蜕变成了声名赫赫的小佛爷,是九门之中,无人敢怠慢、见了都要尊称一声“小佛爷”的存在。

可任他再如何硬撑,情绪到了极限,身体的反应终究是骗不了人的,不是吗?

所以现在,身体已经替他把积压的情绪尽数泄露。

他的身体率先替他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垂在身侧的手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指尖都在轻颤。

吴邪怔怔地看着关根的脸,看着那一滴又一滴泪珠,正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滚落,连带着那细微的颤抖,都像是在诉说着那些被强行压下的、翻涌的情绪。

他曾觉得,像关根这般把自己武装到骨子里的人,怕是早就失去了哭的能力,连哭的定义都模糊了。

但事实证明他想错了,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不管面对着怎样的画面,人总有忍不住落泪的时刻。

吴邪正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滚落,目光下移时,才瞥见关根正用指尖死死掐着左手腕的伤疤,像是想借着这点锐痛止住颤抖,可惜终究是徒劳。

这猝不及防的一击,早已让他的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就连往日那副对万事都漠不关心的模样,也撑不住了。

那层面具被彻彻底底击得粉碎,他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地说,自己再也不用怕、再也不用想了。

吴邪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看着他颤抖的指尖,忽然就懂了——只要踏出吴山居的门,他就不再是他自己,身上叠着太多人的影子,压得他喘不过气,活得太累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