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墨里藏雷,一纸惊魂(2/2)

一本厚重的烫金硬皮书凭空出现在手中。

他迅速翻开,找到对应的型号解析,并没有整本寄出,而是撕下了关于“听诊法”和“转盘差值计算”的那几页关键图解。

“来人。”夏启唤来心腹信使,“用最快的游隼,把这个送到广州阿离手中。告诉她,这叫‘听声辨位’,是泰西锁匠的祖师爷秘籍。”

就在夏启这边远程拆弹的同时,周七也在故纸堆里扒出了猛料。

这位铁账房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将一张画满红线的脉络图拍在夏启面前。

“殿下,这帮人真是不把钱当钱。”周七指着图上密密麻麻的节点,“我梳理了近半年的走私记录,发现江南六大书院,竟然有十一笔异常的硝石采购。报关理由简直侮辱智商——‘制墨防腐’。谁家墨里加硝石防腐?那是腌咸菜!”

“他们这是在备货。”夏启看着那些红线,眼中杀机毕露,“影脉不止想炸人,更想让全天下的读书人手里都握着一颗雷。一旦出事,法不责众,朝廷查都没法查。”

“要抓人吗?”周七问。

“抓?抓了他们就说是误买,顶多罚酒三杯。”夏启摇摇手指,露出一个老狐狸般的笑容,“把这张图抄三份。”

“一份,找路子‘不小心’遗失在京城亲王党的酒桌上;一份,八百里加急寄给江南那位自诩清流领袖的钱老夫子;最后一份,留底存档。”

让狗咬狗,才是看戏的最高境界。

不出三日,京城果然炸了锅。

某位急于邀功的御史,拿着那份“捡来”的采购图谱,当朝弹劾江南学政贪腐,指责其名为办学,实则倒卖军火。

与此同时,江南士林也慌了神,生怕自己书桌上的墨锭突然爆炸,国子监更是吓得紧急停课三天,满城风雨,人人自危。

趁着这股东风,夏启的一封奏书适时递了上去。

名为奏疏,实为通牒。

书中痛陈“炸墨”之害,恳请朝廷设立“火药专局”,统管全国易爆物研发与生产,理由冠冕堂皇——“非防奸即护民”。

奏疏发出的当晚,皇帝的朱批还没下来,北境燕山深处的一块红绸便已被揭下。

“大夏火药研造局”七个烫金大字,在火把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匾额是夏启亲笔题的,字迹张狂,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沉山率领的三百火枪营荷枪实弹,黑洞洞的枪口对外,将这座新挂牌的衙门围得铁桶一般。

这就叫生米煮成熟饭。等朝廷反应过来,这里的烟囱都已经冒烟了。

而在地牢深处,沉山刚刚结束了一场审讯。

那是一个从边境私造窝点抓回来的工匠,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大人,草民真的不知道那是造反的东西啊……有个穿青衫的先生说,只要把这竹管填满,就能换米票,家里孩子饿得哇哇叫……”

沉山面无表情,只是冷冷道:“把你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再重复三遍。”

工匠不明所以,只能带着哭腔又念叨了几遍。

沉山走出牢门,对身后的记录官低声道:“把录下的声音特征,去和上个月抓到的那个舌头做比对。这人的嗓音频率,和供词里那个‘西学派联络人’完全吻合。他不是饿肚子的爹,他是条大鱼。”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内鬼被锁定,技术在破解,舆论在发酵,机构已落地。

夏启站在新建成的火药局塔楼上,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厂区,心中稍定。

只要神机局稳住,这盘棋就活了。

次日清晨,薄雾朦胧。

负责神机局每日点卯的主事,脸色煞白地冲进了夏启的营帐,连礼都忘了行,声音抖得像筛糠:

“殿下!出事了!昨夜……昨夜轮值试药的那两名‘西学派’监工,人……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