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无音谷语》（2/2）

“我错了……”慕清弦猛地站起身，胸口的仙骨裂痕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月白的长袍，可他眼中却燃起从未有过的光亮，“我不该怕，更不该缩……”

他抬手将残音簪举过头顶，任由仙力毫无保留地涌入簪子。鸽血红宝石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簪身上刻着的音纹如活过来般流转，与他体内的清商音能产生剧烈共鸣。

“以我残躯为引，以我心音为匙——开！”

随着他一声断喝，心音结界的浓雾突然剧烈翻滚，那些凝结的音纹如玻璃般寸寸碎裂！素微夫人的身影在结界后渐渐清晰，她依旧是记忆中白衣胜雪的模样，只是鬓角多了几缕银丝，眼底的悲悯却比当年更深。

“你终于肯撕毁那道无形的锁了。”素微夫人的声音直接传入他的脑海，不再需要雾墙传字。

慕清弦踉跄着走进结界，膝盖一软，竟对着素微夫人跪了下去：“弟子当年懦弱，害了师姐，也差点……毁了能救六界的希望。”

素微夫人扶起他，指尖轻轻拂过他胸口的血痕，那里的仙骨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些许：“你当年只是被‘规则’迷了眼，如今能醒，不算太晚。”她从袖中取出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簪头雕刻着半朵绽放的玉兰花，正是那支“残音簪”的另一半，“这是上一代混音体的遗物，她与你我一样，都曾困在清浊对立的迷局里。”

慕清弦接过玉簪，将两半残簪拼在一起，一朵完整的玉兰花在他掌心绽放，发出清越的鸣响。簪身上的音纹与他忘忧丝琴的断弦产生共鸣，琴身在结界外发出“嗡嗡”的回应，断弦处竟渗出金色的光丝，似有重续之意。

“这簪子能引动苏引商体内的清商，让她不至于被浊羽吞噬。”素微夫人的目光望向裂帛渊的方向，“但能否让她信你，能否让琴笛真正合鸣，还要看你有没有打破一切的勇气。”

慕清弦握紧合二为一的音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会去接她。哪怕踏碎钧天阁的规矩，哪怕仙骨寸断，也要让她知道，她从不是什么灾劫，是六界的生机。”

素微夫人看着他眼中的决绝，轻轻点头：“去吧。无音谷困了我千年，不能再困住希望了。”她转身走向石屋，背影在浓雾中渐渐模糊，“告诉引商，石屋墙上的乐谱，是我为她留的‘见面礼’。”

慕清弦走出心音结界时，无音谷的雾正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青石上，映出他掌心玉簪的流光。忘忧丝琴的断弦还在震颤，那道深如血刻的音痕上，竟开出了一朵小小的金色音花——那是清商与浊羽交融的印记，也是他挣脱束缚的证明。

他抬头望向裂帛渊的方向，月白的袍角在谷风里猎猎作响。

引商，等我。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黑暗。

而无音谷的石屋里，素微夫人站在墙壁前，指尖抚过那些用指甲刻下的乐谱。乐谱的最后，是一段从未示人的尾声，调子与慕清弦幼时学的第一支琴曲一模一样，也与苏引商常吹的野笛曲有着七分相似。

她望着窗外散去的浓雾，轻轻笑了，眼底的泪滑落，滴在乐谱上，晕开一片湿润的痕迹。

千年的等待，终于迎来了破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