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回归、抉择与最终的倒计时（2/2）

“等等。”就在他即将踏入光柱的前一刻，守护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人性的复杂情绪，是犹豫，是歉意，还是……一丝释然？

“在启动最终协议前，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关于陈启明，关于‘钥匙’，也关于……你母亲真正的结局。”

夜枭的脚步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悬浮的全息界面，虽然那里并没有具体的形象。

“当年的实验事故，远比你从记录中看到的更复杂，也更……残酷。陈启明主导的‘本源链接计划’，其终极目的，并非仅仅是‘观察’或‘过滤’混沌。他……或者说他们中的一部分人，野心更大。他们试图‘理解’，甚至‘利用’混沌本源的力量，来达成某种……‘进化’或‘升华’。你的母亲，林玥博士，是计划的反对者，她认为这是在玩火自焚。但她无法阻止陈启明，也无法说服其他人。”

“事故发生时，并非单纯的设备故障。是陈启明在尝试一次危险的‘主动链接’时，引发了混沌本源的剧烈反噬。失控的能量瞬间席卷了整个核心区。你的母亲……她当时就在现场。但她没有逃走，也没有尝试关闭已经失控的链接——那会导致链接彻底断裂，混沌能量大爆发，瞬间摧毁整个设施乃至更广区域。她选择了第三条路。”

守护者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在回忆一段痛苦的往事。

“她利用了自己对系统的高权限，以及她身上携带的、最初版本的‘秩序之钥’原型体——也就是你胸口的模型挂坠——强行介入了失控的链接。她以自己的意识和生命为桥梁，在彻底疯狂的混沌洪流与灯塔秩序系统之间，构筑了一个临时的、脆弱的‘缓冲’和‘分流’装置。这个‘装置’，在随后的时间里，不断吸收、稀释、转化着外泄的混沌能量，并将其大部分无害化，这才避免了灯塔和周边区域的瞬间毁灭，也为后续的紧急隔离和系统部分重启赢得了时间。”

“但代价是……她的意识，她的存在，被永远地束缚在了那个链接点上，承受着混沌能量的持续冲刷和侵蚀。她即是‘缓冲器’，也是‘净化器’的一部分。直到……不久前，你来到灯塔，触发了某些机制，也或许是她的‘使命’即将到达极限，那个由她构成的‘临时装置’终于彻底消散，其最后的力量，一部分融入了灯塔系统，暂时强化了秩序屏障，另一部分……或许化作了你得到的那块‘净化结晶’。”

夜枭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母亲……并非死于简单的爆炸或能量冲击，而是以如此惨烈、如此伟大的方式，将自己献祭，换来了灯塔残存的机会，也间接保护了更广阔的世界？而那块神秘的、治愈了沈砚的结晶，竟然是母亲最后存在的凝结？

“那陈启明呢？”夜枭的声音干涩。

“陈启明……在事故中身受重伤，精神也受到巨大冲击。但他活了下来，并带着一部分核心数据和……你的母亲留给他的某样东西，逃离了灯塔。他最终建立了‘灯塔会’，初衷或许是为了弥补过错，继续研究对抗混沌的方法，但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变得偏执，认为只有绝对的控制和牺牲少数，才能拯救多数。他将你母亲的牺牲，视为一种‘必要的代价’和‘可复制的路径’，这或许是他后来一系列极端行为的诱因之一。”

真相如同一把冰冷的锉刀，狠狠刮过夜枭的心脏。愤怒、悲伤、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对母亲无边牺牲的痛楚与崇敬，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原来，他一直以来追寻的真相，如此沉重，如此残酷。

“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夜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为了让你明白，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以及……你并非独自在战斗。你的母亲，以她的方式，已经为你铺就了一部分道路。她残存在系统中的秩序力量，或许能在最后关头，为你提供一丝庇佑。她的意志，她的选择，至今仍在影响着这座灯塔。当你启动协议，直面混沌时，试着去感受，去‘共鸣’。”守护者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现在，时间真的不多了。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夜枭。完成你母亲的遗志，也完成我……未尽的职责。”

夜枭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全息界面上母亲牺牲区域的标识，然后毅然转身，踏入了那道白色的光柱。

光柱合拢，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了他。失重感传来，电梯开始急速上升。

下方，主控塔内，守护者的声音仿佛在低语，又仿佛在向谁诉说：

“林玥博士……当年我未能阻止悲剧，也未能履行好守护的职责。如今，您的孩子，将继承您的道路。愿秩序……眷顾他。”

电梯在无声中疾驰，穿过灯塔复杂的内部结构，向着那光芒汇聚的顶端，向着最终的战场，向着未知的命运，向着与“混沌”的直面。

夜枭握紧了胸前的模型挂坠，感受着其上传来的、熟悉的、仿佛带着母亲余温的暖意。

倒计时，在他心中无声地跳动。

最后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