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天蝎宫的毒针(下)——深红的觉悟(2/2)

果然,职责还是占据了上风。但他话语中的松动,已经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并未奢望你能轻易放行。”我艰难地扯动嘴角,“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圣域的敌人,至少不是必须不死不休的那种。我们之间,或许不必以一方彻底倒下为结局。”

“哦?”米罗挑了挑眉,“那你想如何?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走过去?还是说,你还有力气再‘赌’一次?”

“赌?”我摇了摇头,感受着体内那脆弱的“毒力平衡”,一个更加疯狂、却或许能打破僵局的念头浮现,“不赌了。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米罗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笑容,“你现在这副样子,有什么资格和我做交易?”

“资格就是……”我深吸一口气,将最后残余的心神与力量,全部集中到鬼瞳和对体内那混乱“毒力战场”的掌控上,“我能帮你‘看清’一些东西,关于我的‘本质’,也关于……你自己的力量。”

不等米罗反应,我做出了一个令他都惊愕的举动!

我主动撤去了对体内那混乱“毒力战场”的大部分压制和隔离!让猩红毒针的异力、八岐妖毒、我的太虚灵力、死亡权柄气息、乃至模拟出的那丝“伪·麻痹”特性,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在我经脉中碰撞、交融、激荡!

“噗——!”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我口中、鼻中,甚至眼角溢出!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暗红与灰黑色纹路,气息瞬间衰落到谷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湮灭!

但我强撑着,将鬼瞳的洞察力催发到前所未有的极限,并将这份因力量彻底暴走、濒临毁灭而变得异常清晰和“真实”的“内在景象”,混合着我毫不设防的意志碎片——我的来历(穿越者),我的目标(门与钥匙),我对圣域并无根本敌意的认知,以及我夺取力量、不断前行的执着与决绝——如同敞开一本燃烧的书,强行向米罗的方向“投射”过去!

这不是攻击,而是近乎自杀式的“坦诚”与“展示”!是把我最脆弱、最本质、最混乱的一面,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审判”目光之下!

同时,我也将我对猩红毒针那一丝“节点锁定”与“麻痹”法则的粗浅解析与感受,混杂其中!

“看吧!米罗!”我的意识在剧烈的痛苦中嘶吼,“这就是我!一个掠夺者,一个挣扎者,一个有着自己目标、行走在危险边缘的异数!用你的‘深红毒刺’,用你的‘审判’之眼,看清楚!我是否……真的必须死在这里?!”

米罗彻底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做出如此疯狂、如此极端的行为!这等于完全放弃了防御和反抗,将生死彻底交到了他的“判断”之上!

他那高度凝聚的小宇宙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我身上不断变幻的诡异光芒和濒临崩溃的气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我投射过去的那份混乱而真实的意志碎片,能“看到”我体内那几种力量暴走、互相湮灭的可怕景象,也能捕捉到我对猩红毒针那一丝笨拙而真切的“理解”。

这对于一位拥有“审判”特质、且敏锐无比的黄金圣斗士来说,冲击是巨大的。这比任何言语的解释或辩解,都要直接和有力得多!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米罗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震惊、不解、凝重、犹豫……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意味难明的叹息。

他周身那恐怖的小宇宙压迫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指尖的金色甲刺光芒也黯淡下来。

“……疯子。”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评价我的行为,还是别的什么。

他站在原地,又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我那几乎不成人形的凄惨模样,最终,侧过了身,让开了通往宫殿出口的道路。

“滚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你的‘本质’……我‘看’到了。虽然混乱、危险,满身是刺,像个胡乱拼凑的怪物……但至少,那份执着和目标,不完全是虚假的,也……未必与女神守护的‘希望’背道而驰。”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撒加和教皇厅……那里水很深。如果你真能走到那里,自己小心吧。我的‘深红毒刺’没能留下你,希望你的‘道’,能支撑你走到最后。”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尽最后力气,向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拖着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体,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向天蝎宫的出口。

身后,米罗静静站立,目送着我离开。他最终没有发出那第十五针·安达里士。

远处,黄金钟上代表天蝎宫的标记,光芒明灭闪烁了几次,最终缓缓黯淡下去,但并未完全熄灭,仿佛记录着一场未曾以生死分出的胜负,一场基于“审判”与“坦诚”的特殊了结。

而我,在踏出天蝎宫的瞬间,几乎虚脱倒地。但体内,那因彻底暴走而又奇迹般没有崩溃的几种力量,在濒死边缘徘徊一圈后,似乎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太虚熔炉在沉寂中,仿佛吸收了一丝“猩红毒针”的极致凝聚特性与“审判”的法则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