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有你在 | 我怕什么(1/2)
我偷偷掀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他正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侧脸被月光切出一道冷硬的轮廓,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用刻刀雕出来的。手里的茶杯还冒着热气,袅袅的白雾往上飘,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 他大概在琢磨,这个肖爷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把他当年瞎琢磨的 “街舞拳术” 练得这般出神入化。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落地钟的滴答声,我盯着自己的鞋尖,突然想起上周他帮我贴创可贴的样子。那天练 wave 时崴了脚踝,他蹲在地上给我涂碘伏,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骨头:“学不会就别学了,摔疼了我心疼。”
当时我还在心里偷偷说 “不行啊,不学就保护不了你了”,嘴上却乖乖应着 “知道啦,不学了”。
原来有些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快信了。
我往沙发深处又缩了缩,把自己裹进更大的阴影里。幸好,幸好他永远不知道,那个在他面前连街舞都跳不利索的肖静,转身就能用他教的动作,在仓库里挡下三十三把钢管。
我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着王少,他指尖还在茶杯沿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眉头微蹙着 —— 显然还在琢磨那个 “肖爷” 到底是何方神圣。上任不到一个月,就能赤手空拳摆平青龙三十三个人,连他当年琢磨的 “街舞拳术” 都练得炉火纯青,这等人物,怕是让他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探究。
旁边的秦雨还在叽里咕噜咋咋呼呼,后背的伤好像都不疼了,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 所以说啊哥!有肖爷在,以后朱雀堂在道上绝对能挺直腰板!青龙那帮孙子再敢来呲牙,看肖爷不把他们门牙全卸了!我看呐,用不了半年,肖爷的名头就得盖过玄武堂主!”
唐联站在他旁边,额头上都快急出冷汗了,一边偷偷拽秦雨的衣角想让他闭嘴,一边频频往我这边递眼色,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我的姐你快说句话啊”“再让他说下去就要露馅了”“你倒是救个场啊”。
我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指尖攥着沙发垫的边角都快捏出洞来。再让秦雨这么说下去,指不定还要爆出什么细节,到时候就算王少再迟钝,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不是,你们在说啥啊?” 我猛地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语气扬得轻快,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夸张,“肖爷单枪匹马赤手空拳把青龙三十三个砍了?这么厉害!”
说着我转向王少,冲他挤了挤眼睛,嘴角弯出促狭的笑:“啊呀,老王,你这是要被比下去了啊!” 我故意拖长了调子,“想当年你十五岁单枪匹马拎着根钢管,也才放倒三十个,人家肖爷可是赤手空拳干翻三十三个呢!啧啧啧……” 我咂着嘴摇头,故意做出一脸 “惋惜” 的模样,“看来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这前浪要被拍在沙滩上咯!不行啊老王!”
“姐姐…… 我……” 王少被我堵得愣了愣,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眼底那点探究还没散去,又染上了层哭笑不得的无奈。他默默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沙发陷下去一小块,带着他身上惯有的皂角香,嘴唇动了动,却像是被我这通胡搅蛮缠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说啥。
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装作没看见他的窘迫,转头冲还站在原地的秦雨扬了扬下巴:“那个…… 小雨,愣着干嘛,过来吃牛排,饿坏了吧?你哥刚煎的!” 盘子里的菲力还冒着热气,边缘焦得金黄,是王少最拿手的七分熟,“再不吃就要凉了,凉了就嚼不动了。”
秦雨看了王少一眼,见他没反对,赶紧乖乖走过来,屁股刚沾到沙发边就伸手去叉牛排,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谢谢姐姐。” 他把一大块牛排条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松鼠,眼睛却还亮闪闪地瞟着王少,显然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 王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我半路截了胡。
“你什么你?” 我抢在他前面挑眉,故意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向还站在玄关处的唐联,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阿联哥,你也过来。站那儿干嘛,当门神啊?”
“好嘞嫂子!谢谢嫂子!” 唐联跟得了特赦似的,几乎是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笑,眼角却飞快地往我这边扫了一下,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可算救场了”。
他刚在我旁边坐下,我就拿起叉子叉了块最大的牛排递过去,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只有我们俩能听懂的温度:“阿联哥,辛苦了!”
唐联的手顿了顿,接牛排的动作慢了半拍,抬眼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笑着说:“不辛苦不辛苦!为嫂子服务,应该的!” 他把 “嫂子” 两个字喊得格外响亮,像是在故意盖过刚才的话题。
我知道,他听懂了。那句 “辛苦了”,不止是谢他今晚跑前跑后,更是谢他刚才在秦雨嘴没把门时,拼命给我使眼色,谢他在我差点露馅时,不动声色地帮我打圆场 —— 那些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默契,像根细针,悄悄把差点裂开的秘密又缝了回去。
王少在旁边看着我们这一来一往,端起茶杯喝了口,眼底的无奈渐渐化成了点纵容的笑意,像是看穿了我的小把戏,却懒得戳破。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低声说:“就你机灵。”
我冲他吐了吐舌头,没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暖烘烘地裹住了 —— 还好,还好他没追问。
客厅里的空气终于彻底松快下来,秦雨和唐联埋头跟牛排较劲,刀叉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王少靠在沙发上看我们吃,偶尔伸手帮我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隐进了云层,只有落地钟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敲得人心安。
我偷偷瞟了眼唐联,他正拿着纸巾假装擦嘴,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朝我这边扫来,趁王少和秦雨没注意,指尖在脸前比了个 “ok” 的手势,指节还轻轻磕了磕太阳穴 —— 那是我们私下约定的 “放心” 暗号。
看来,这场惊心动魄的 “暴露危机”,总算是暂时躲过去了。
我松了口气,赶紧起身收拾桌上的餐盘,借着转身的动作平复心跳,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怎么赶紧脱身 —— 再待下去,保不齐秦雨又要冒出什么惊人之语。
“那个……” 我把餐盘摞在一起,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时间不早了,我先睡了,明天上午还有 800 米比赛,得养足精神。”
说着我看向秦雨,指了指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小雨你伤着不方便动,就先住你哥家吧,这沙发铺盖卷一铺,比床还舒服。”
又转头冲唐联扬了扬下巴,眼底飞快地递了个眼色:“阿联哥,你也早点回去吧,夜里风大,骑机车慢点,别又耍酷翘车头。”
话音刚落,我背对着王少和秦雨,飞快地冲唐联做了个小动作 —— 右手虚虚按了按头顶,像是在压卫衣的帽子,随即指尖在脸颊旁轻轻擦过,最后捏了捏袖口。这是我们早就约好的暗号:按帽檐代表那件藏蓝色连帽卫衣,擦脸颊是说领口沾了灰,捏袖口则是提醒他别忘了洗干净袖口的血渍。
唐联的眼神顿了顿,指尖捏着外套领口的动作慢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机车外套往身上套。拉链 “刺啦” 一声拉到顶,把他大半张脸都埋进立领里,只露出双透着机灵的眼睛。“好嘞!那我先撤!” 他一边拽着外套袖子往下扯,一边冲王少摆了摆手,金属袖扣在灯光下闪了闪,“哥,那我明早再过来汇报!” 话音未落,已经转身推开门,带起一阵风,玄关的风铃叮铃哐啷响了半天才消停。
我看着王少还想开口说什么,赶紧抢在他前头,眼睛瞟了瞟旁边还在咂摸牛排滋味的秦雨,语气故意放得随意:“行了老王,别打扰小雨休息了。” 心里却在默念 —— 这死小子刚才被牛排堵着嘴还好,万一缓过神来,指不定又要蹦出什么要命细节,还是赶紧把这话题掐断为妙。
我没回头,摆了摆手就径直走进卧室,反手 “咔嗒” 带上门。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下来,我脱力似的往床上一扑,“咚” 的一声砸进柔软的被褥里。
太舒服了!
后脑勺陷进蓬松的枕头,被子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点淡淡的薰衣草香。刚才在客厅里攥得发僵的手指终于能松开,掌心的汗渍蹭在床单上,凉丝丝的。我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哼唧了两声 —— 从仓库里硬扛三十三个人,到回来跟秦雨这张碎嘴子斗智斗勇,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此刻被柔软的床铺一托,每根汗毛都在叫嚣着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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